第952章 隐居选址的波折(2/2)
阿福嘿嘿笑了两声,脚步轻快起来。
当晚,三人各自准备。林昭在灯下整理随身笔记,把这几日考察的地点优劣一条条写下。苏晚晴检查药囊,补了几包止血散和驱虫粉,又试了试短刃出鞘是否顺畅。阿福在柴房角落铺了张草席,借着月光擦马具,把干粮袋重新扎紧,火折子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夜深了,街上安静下来。客栈后院传来几声狗叫,又被主人呵斥压了下去。
林昭吹灭灯,躺下前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草图。西岭两个字歪歪扭扭写在边缘,像被人匆匆添上去的。
他知道,有些事看起来凶险,其实不过是人心困在传言里出不来。他们要的不是没人去过的地方,而是没人愿意去的地方——那种地方,才真正属于自己。
次日清晨,天刚蒙亮,三人已整装待发。马背上驮着行李,干粮挂好,水囊灌满。阿福最后一次检查路线图,确认无误。
林昭站在客栈门口,回望这座暂居数日的小镇。炊烟袅袅,街面渐喧,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他转过身,抬手一挥:“走。”
马蹄踏上土路,扬起薄尘。三人朝着西岭方向行去,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拉长。
翻过两道矮坡后,远处山脚出现一片残垣断壁。荒草漫过墙基,枯藤缠着门柱,几根断裂的梁木斜插在地,像倒下的旗杆。
阿福指着最里面一座稍完整的院落:“就是那儿。门匾早掉了,可格局还在,看着像是两进的院子。”
林昭眯眼看了看:“墙没全塌,屋顶也还连着,至少能遮雨。”
苏晚晴手搭凉棚:“西侧有棵老槐树,枝叶还能透光。若是清理出来,书房放在东厢,朝阳,写字不伤眼。”
阿福咽了口唾沫:“那……现在就进去看看?”
林昭没答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荒径入口。风从废院深处吹出来,带着陈年木头和湿土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先绕一圈,看四周环境。然后从大门进,一间房一间房查。”
三人沿着外围走了一圈。发现院后有口井,井台裂了缝,但井绳还在,桶也未烂。东侧一条干涸沟渠,应是旧日排水道。四周百步内无人烟,最近的村落也在两里外。
回到大门前,林昭抬头看了看门楣。雕花模糊,漆皮剥落,但门轴居然没锈死。
“推得开。”阿福试着一推,门吱呀晃动,没倒。
林昭跨过门槛,踩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院子里杂草齐膝,碎瓦遍地。正厅门半掩着,透过缝隙能看见堂屋梁架尚存。
苏晚晴跟进来,环顾四周:“主屋能用,东西厢房屋顶缺瓦,但墙没塌。若稍加修整,住人足够。”
阿福跑到厨房位置,扒拉开一堆乱石:“灶台还在!烟囱也没倒,生火没问题!”
林昭走到天井中央,仰头看天。云层薄,阳光断续洒下,在荒草间投出斑驳光影。
他低头对两人说:“地方偏,人忌讳,结构勉强可用——符合所有条件。”
“那咱们……”阿福兴奋地问,“真要住这儿?”
林昭没立刻回答。他走向西厢一间小屋,门板脱落,他弯腰捡起一块断砖,轻轻敲了敲墙根。
声音实,不空鼓。
他又抬头看屋顶横梁,虽积满灰尘,但未见断裂痕迹。
“先清出一间能睡人的房。”他说,“今晚若无异状,明日就搬行李过来。”
苏晚晴已走到井边,试着拉动井绳。轱辘转动,发出干涩声响,但到底把桶提了上来。她撩起一捧水,清澈见底。
“水能用。”她说,“只要把井台修一修,就能长期取水。”
阿福跳上台阶,一脚踹开西厢门:“我住这儿!通风好,离井近,半夜起夜方便!”
林昭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就这么定了。今日先搭个临时床铺,带的干粮省着吃。等明日确认安全,再正式入住。”
三人分头行动。阿福清理房间,苏晚晴检查各处墙体,林昭则在院中踱步,默默记下每栋建筑的位置与损毁情况。
太阳西斜时,西厢房已腾出一小块干净地。阿福铺了草席,架起简易床板。林昭把随身包袱放下,打开取出纸笔,开始画院子平面草图。
苏晚晴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今晚要是真有‘鬼哭’,你打算怎么办?”
林昭笔尖不停:“开门查看。若是人,给饭吃;若是风,关窗就行。”
她轻哼一声:“你还真是半点不怕。”
“我不是不怕。”他停下笔,抬头看她,“我是知道,比鬼更可怕的东西,已经在朝堂上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