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花仙子的小花篮（2/2）
盯着花仙子那张笑得天真无邪的脸。
盯着她摊开的双手——手上什么都没有，连兵器都没拿。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他不敢动手。
“你到底……”无罪的声音有点干，“在那篮子里放了什么？”
“您猜。”花仙子笑得更甜了，“您最怕什么，里面就是什么。”
“我最怕什么？”无罪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笑了，“我最怕死。所以你在里面放了毒？”
“也许是，也许不是。”花仙子歪着头，“要不……您打开看看？”
无罪的手，握紧了剑杖。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花仙子这十年杀了三十七个高手，用的都是各种刁钻的手段。下毒是她的强项，而且她最喜欢用那种无色无味、发作又慢又痛苦的毒。
如果篮子里真有毒，那肯定是顶级毒药，沾上就死的那种。
可他也有九成把握，篮子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花仙子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这是他自己教的，当年他告诉花仙子：杀手不一定要武功最高，但一定要最会骗人。你让对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赢了。
现在，花仙子把这招用在了他身上。
“师父，”花仙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您知道我这十年，每天晚上都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花仙子说，“如果您当年没做那件事，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会好好练功，当个正经的杀手，或者离开七月十四，找个地方隐居。也许我会嫁人，生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顿了顿，笑容淡了下来：“可您毁了这一切。您毁了一个十四岁女孩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信任。”
无罪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花仙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今天，我要么杀了您，要么被您杀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她离得很近，近到无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是某种花香，很甜，甜得发腻。
“您动手吧。”花仙子闭上眼睛，“杀了我，或者……被我杀。”
无罪盯着她的脸。
那张脸还很年轻，很漂亮，眼睫毛很长，在微微颤抖。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把花仙子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情景。那时候她才一岁，瘦得像只小猫，哭都不会哭，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他把她养大，教她武功，教她杀人。
然后，在她十四岁那年，毁了她。
“我……”无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缓缓举起剑杖。
剑身完全出鞘。
血红色的剑，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对不起。”他轻声说。
然后，一剑刺出。
直刺花仙子的心口。
花仙子没躲。
她甚至没睁眼。
只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剑尖离她的心口只剩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皮肉的那一刻，无罪的手，突然停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停不了。
一股诡异的麻痹感，从手腕开始，迅速蔓延到整条手臂。
“当啷！”
剑杖掉在地上。
无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红点。
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不疼，但很麻。
“你……”他看向花仙子，“什么时候……”
“刚才。”花仙子睁开眼睛，笑得很甜，“您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碰到您的手。”
她伸出手，摊开手掌。
掌心，有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上，还沾着一点血。
“针上有毒，”花仙子说，“不是致命的毒，只是麻药。能让您在十二个时辰内，动弹不得。”
无罪想动，但真的动不了。
连手指都动不了。
“您看，”花仙子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剑杖，“我不用那个小花篮，也能杀您。但我不会杀您。”
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杀了您，太便宜您了。”
她把剑杖架在无罪脖子上，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我要让您活着。”
“活着看我怎么毁掉七月十四。”
“活着看我怎么把您这些年经营的一切，一点一点撕碎。”
“活着……受折磨。”
说完，她收回剑杖，转身就走。
走到茶坊门口，她回头，看了无罪一眼。
“师父，再见。”
她笑了笑，然后推开门，消失在阳光里。
茶坊里，只剩下无罪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然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不知是悔恨，还是愤怒。
或者，两者都有。
……
山下，曹大镖头和姬寒玉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从这里能看见镇子的全貌——还在打，但规模小了很多。正道和邪道都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战斗。
“看那边。”姬寒玉突然指着镇子东边。
曹大镖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东街那边，一群人正在往镇中心撤。
领头的是个穿青衣的女人，手里提着剑，剑上还在滴血。
林雪瑶。
她身边跟着张静，跟着海费斯，跟着甲乙丙那三个活宝，还跟着几十个浑身是伤但眼神坚定的人。
他们在撤退，但不是溃败，是有序的撤退。
一边撤，一边打，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在混乱的战场上缓缓移动。
“她还活着。”曹大镖头松了口气。
“不仅活着，”姬寒玉说，“看样子还突破了不少。刚才那一剑……不简单。”
“什么一剑？”
“你没看见？”姬寒玉挑眉，“刚才有个邪道高手想偷袭她，被她一剑就废了。那一剑的威力，至少是天人合一境。”
曹大镖头愣了。
林雪瑶……突破了？
“所以，”姬寒玉看向他，“你现在下去，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曹大镖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也得去。”
他说得很坚定。
“她是我媳妇。”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儿。”
说完，他迈步往山下走。
脚步很稳，很坚定。
姬寒玉看着他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树林中。
（第65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