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所以说你究竟是什么人？（2/2）

“行了，”曹大镖头摆摆手，“宁掌门，您先歇着。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

他看向乌鸦和姬寒玉：“两位，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乌鸦问。

“放宁掌门一马，”曹大镖头说，“条件你们开。”

乌鸦笑了：“曹镖头，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啊，”曹大镖头很认真，“你们的目标是灭书山派，现在书山派精英死伤大半，宁掌门也重伤垂死，跟灭了有什么区别？何必非得赶尽杀绝呢？”

“斩草要除根，”姬寒玉冷冷道，“这个道理，曹镖头不会不懂吧？”

“懂，当然懂，”曹大镖头点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杀了宁秋，你们能活着离开书山派吗？”

他顿了顿，指了指大殿外：“山下还有上千江湖人，书山派还有几百弟子。你们杀了宁秋，就是跟整个凉州武林为敌。到时候，你们跑得了吗？”

这话说得在理。

乌鸦和姬寒玉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们想过，但没在意——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够强，能杀出去。

可现实是，宁秋刚才那一剑，让他们知道了差距。

就算宁秋重伤，就算他们三个联手，想杀宁秋也得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可能会让他们失去逃出去的能力。

“所以呢？”乌鸦问，“曹镖头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曹大镖头说，“就是建议——你们现在收手，带着影子离开。宁掌门这边，我保证他不会追究。”

“你保证？”姬寒玉嗤笑，“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这条命，”曹大镖头说得很认真，“宁掌门要是事后翻脸，你们可以随时来杀我。我绝不反抗。”

这话说得……太他妈有诚意了。

连宁秋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曹大镖头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曹镖头……”他开口。

“别说话，”曹大镖头打断他，“宁掌门，这事儿听我的。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宁秋不说话了。

他看向曹大镖头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的欣赏，再到现在的……感激？

乌鸦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曹镖头，我有点佩服你了，”他说，“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你不怕死吗？”

“怕啊，”曹大镖头很诚实，“怕得要死。但我更怕圣父没人治，怕凉州乱套，怕我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宁掌门必须活着。你们要杀他，就先杀我。”

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曹大镖头，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乌鸦才开口：

“好。”

曹大镖头一愣：“好？”

“对，好，”乌鸦点头，“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们走，宁秋……留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影子跟在他身后。

姬寒玉看了曹大镖头一眼，又看了宁秋一眼，最后也转身离开了。

三个人，就这么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曹大镖头站在原地，有点懵。

这就……成了？

他本来都做好拼命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就这么走了？

“他们……”他看向宁秋，“他们真走了？”

宁秋点点头，然后“噗”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宁掌门！”曹大镖头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宁秋摆摆手，艰难地说，“他们……不是真走。”

“什么意思？”

“他们在等，”宁秋说，“等我死。”

曹大镖头心里一沉。

他明白了。

乌鸦他们不是被他说服的，是觉得没必要冒险。反正宁秋伤成这样，也活不了多久了。他们只要在外面等着，等宁秋死了再进来收拾残局，一样能达到目的。

“操……”曹大镖头骂了一句，“这帮老阴逼。”

“没办法，”宁秋苦笑，“江湖……就是这样。”

他说完，身体晃了晃，终于撑不住，软倒下去。

曹大镖头赶紧接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

“宁掌门，您撑住，”他说，“我这就给您疗伤。”

“没用了，”宁秋摇摇头，“我的伤……我自己清楚。心脉已断，神仙难救。”

“那也得试试，”曹大镖头咬咬牙，开始运功给他渡内力。

可他的内力刚进入宁秋体内，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弹了出来。

那是宁秋自己的内力——虽然已经所剩无几，但精纯程度，远不是曹大镖头能比的。

“别……浪费力气了，”宁秋说，“曹镖头，你……听我说。”

曹大镖头停下来，看着他。

“书山派……不能灭，”宁秋艰难地说，“我死后……你去找雷震子。他……能撑起书山派。”

“雷震子不是在云州吗？”

“他……回来了，”宁秋说，“我感应到了。他现在……应该在山下。”

曹大镖头点点头：“好，我去找他。”

“还有……”宁秋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圣父……必须死。不然……凉州永无宁日。”

“我知道，”曹大镖头说，“您放心，我一定弄死他。”

宁秋笑了。

笑得很欣慰。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眼睛也闭上了。

呼吸……停了。

曹大镖头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宁秋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宁掌门，走好。”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外面，阳光正好。

但曹大镖头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第6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