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我好像惹了点小麻烦（1/2）

拍卖会的喧嚣，随着夜色加深，终于彻底散去。

珍宝楼里，薛远道指挥着商盟的伙计和镖局的趟子手们进行最后的清点、搬运和清扫。银钱的交割、珍贵拍品的交接，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空气中还残留着脂粉、酒气和各种熏香混合的复杂味道，但那种紧绷的、竞价的亢奋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而满足的平静。

薛远道亲自将一张制作精美的硬皮封套交给宅男，封套上印着凉州商盟的徽记，里面是这次安保委托的详细结算单和一张见票即兑的大额银票。

“曹小友，这是尾款，八万两整。”薛远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悦，“另外，按咱们之前的约定，拍卖总成交额超过百万两的部分，额外有半成的花红。算下来，再给你加一万五千两。总共九万五千两，你点点。”

九万五千两！饶是宅男心里有预期，接过那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银票时，指尖还是微微动了动。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平均寨……不，足够大炎风云快递青阳总号舒舒服服运转好长一段时间，还能添置不少产业。

“薛副会长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宅男将银票收好，客气了一句。

“诶，该得的，该得的！”薛远道连连摆手，“这次要是没有你们镇着场子，光是城外黑木崖、青龙岗那帮子人，就够我们喝一壶的。更别说楼里楼外这么多琐碎事。你们处理得漂亮，该赏！对了……”

他招招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捧过来两个小一些的木匣。

“这里是给底下兄弟们的赏银。按咱们说好的，参与此次安保的镖师，每人十两；趟子手，每人三两。我都让人按名单包好了，每个包里还有两百文是给大伙儿吃宵夜的，算我一点心意。”薛远道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个个用红纸包着的银封，上面还用墨笔写着名字。

“另外，”薛远道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又真诚的笑容，“你和小林先生（林雪瑶）的婚事，不是快到了吗？老头子我别的没有，就是有点俗物。这场婚礼的所有花销，算我的！你可不许推辞，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薛远道！”

宅男愣了愣，这薛老头……还真是大手笔又周到。他确实没打算大操大办，但林雪瑶那边，还有青阳学园、镖局上下的期待，一场体面的婚礼确实需要不少花费。薛远道这一下，算是解了燃眉之急，还送了个天大的人情。

“这……薛老哥，太破费了。”宅男这次换了称呼。

“破费什么！你叫我一声老哥，这礼我就送得高兴！”薛远道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宅男的肩膀，“到时候记得给我留杯好酒就行！”

“一定。”宅男也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不少。

赏银很快分发下去。负责具体分发的小孙——就是宅男身边那个机灵的小跟班——跑回来复命时，脸上兴奋得通红。

“头儿！都发下去了！兄弟们高兴坏了！十两银子啊！顶好几个月的例钱了！都说跟着头儿干有肉吃！”小孙搓着手，眼睛放光，“还有薛副会长额外给的那两百文宵夜钱，好多人当场就说要去东市吃羊肉锅子！”

“大家辛苦了，这是应得的。”宅男点点头，“通知下去，明天一早，队伍开拔回青阳。让大家今晚好好休息，但不许闹事，不许醉酒误事。回了青阳，再放两天假。”

“好嘞！头儿英明！”小孙乐颠颠地跑出去传话了。

看着小孙的背影，宅男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这次出来，虽然波折不少，但结果圆满。不仅完成了委托，赚了笔大的，还顺带清理了黑木崖、青龙岗这些对凉州商路有威胁的绿林势力，巩固了大炎风云快递在凉州的名声。和青州商团（除了赵敬）也算初步建立了联系。更重要的是，和一枝梅那个麻烦又厉害的“雅盗”达成了某种微妙可控的合作关系。

一切都在向好。

他盘算了一下这次的收入：薛远道的委托费加花红九万五千两。官府那边，狄破天是三千两赏银，戚子风一千五百两，加起来四千五百两。再算上之前从清河帮蒋正那里“交易”来还没完全兑现的一万两黄金（折合十万两白银）和那个秘密的承诺……乖乖，这一趟武安之行，简直赚麻了。

就算扣除需要分给镖局和手下人的部分，落到他自己和平均寨（大炎风云快递）公账上的，也是一个极其可观的数字。足够支撑他后续的很多计划，比如扩大镖局规模，加强青阳学园的投入，甚至……搞点别的产业？

心情愉悦之下，回到齐关彦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齐关彦自己租的一个清净小院）时，宅男甚至难得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这难得的好心情，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不速之客打破了。

天刚蒙蒙亮，宅男还沉浸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里（虽然只是梦里），就听到窗户被什么东西轻轻敲打着，发出“哒、哒、哒”有节奏的声响。

他瞬间惊醒，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短刀。

“谁？”他压低声音问。

窗外传来一个刻意压扁、但依旧能听出几分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做贼心虚和……谄媚？

“曹老板？曹大镖头？您醒了没？是我呀，您忠诚的合作伙伴，来给您……送货上门了。”

是一枝梅。

宅男皱眉，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只见窗外屋檐下，倒挂着一个……嗯，穿着夜行衣，但脸上顶着张完全陌生的、大众脸面容的家伙。不是郑海贵那张胖脸了，但易容水平依旧在线，扔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你来干嘛？不是说等通知吗？”宅男看了看天色，“这才什么时辰？”

“嘿嘿，业务熟练，效率高嘛。”倒挂的一枝梅灵活地一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像只大号的黑猫。他手里捧着一个用普通蓝布包着的、一尺来长的东西。

“您昨晚说的那单‘预热’小活儿，白玉童子献寿摆件。”一枝梅将蓝布包裹递进来，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回去越想越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反正赵敬那王八蛋看着就让人来气。所以，我连夜就去他下榻的客栈‘拜访’了一下。您瞧瞧，货真价实，热乎的！”

宅男接过包裹，入手温润，分量也对。他打开蓝布一角，里面果然是昨晚拍卖会上那尊羊脂白玉雕的童子献寿摆件，玉质细腻，雕工精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么快？”宅男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至少要等赵敬离开武安，甚至回到青州才动手。

“小意思。”一枝梅摆摆手，语气轻松，“赵敬那客栈防卫也就那样，四海镖局的人分了两班守夜，但总有换班打盹的时候。他那房间的锁，啧啧，比我姥姥的陪嫁首饰盒还简单。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搂着个不知道哪找来的姑娘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震天。这白玉就摆在靠窗的案几上，估计是拍下来显摆，还没收好。我顺手就给请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宅男能想象到其中的风险。四海镖局的护卫绝非庸手，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潜入客房，盗走目标，再全身而退，这份本事确实对得起他“雅盗”的名头。

“干得不错。”宅男点点头，将白玉摆件放到桌上，“酬劳……”

“哎，酬劳不急，按咱们说好的来就行。”一枝梅搓了搓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扭捏？“那个……曹老板，货是送到了，不过吧……我好像，顺便……惹了点小麻烦。”

“小麻烦？”宅男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是……那个……”一枝梅的声音更低了，眼神飘忽，“我不是进了赵敬房间嘛，拿了这白玉之后吧，我看他床底下还有个挺结实的小箱子，用铜锁锁着，还藏在床底下最里面……您知道我这人，好奇心有点重，职业习惯，看见锁就想打开看看……”

宅男：“……”

“然后我就顺手……给撬开了。”一枝梅语速加快，“里面没啥金银珠宝，就一摞账本，还有一些信件。我本来想原样放回去，但正好听到外面走廊有脚步声，像是四海镖局的人巡夜过来了。我一急，随手抓了本看起来最新的账本塞怀里，箱子也顾不上完全复原，就从窗户溜了……”

宅男揉了揉眉心：“所以，你除了偷了白玉，还顺了赵敬一本账本？”

“对……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一枝梅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账本呢？”

一枝梅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蓝皮封面的册子，簿子不厚，但纸张质地很好。他小心翼翼地将册子递过来：“在这儿……我当时溜出来之后，跑到安全地方才翻开看了一眼……结果……就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混合着后怕、兴奋和“捅了马蜂窝”的忐忑。

宅男接过账本，随手翻开一页。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上面的字迹。那是工整的馆阁体，记录着一笔笔收支。他起初只是随意扫视，但很快，他的目光凝住了。

“景泰十七年腊月，付吏部张侍郎冰敬炭敬并年节礼，纹银八千两。”

“景泰十八年三月，付兵部王主事‘军械损耗补贴’，纹银一万二千两。”

“景泰十八年五月，付都察院李御史‘风闻奏事消灾费’，纹银五千两。”

“景泰十八年七月，付御前侍卫副统领赵，‘内廷消息费’，纹银三千两，明珠一斛。”

……

一条条，一列列，时间、人名、官职、事由、金额（或等价物品），记录得清清楚楚。涉及的人员从六部官员到都察院御史，从地方大员到内廷侍卫，甚至还有几位在京的勋贵！事由更是五花八门，什么“冰敬炭敬”（夏天送冰冬天送炭的贿赂别称）、“损耗补贴”、“消灾费”、“消息费”……名目繁多，但本质都一样：行贿。

而支付方，无一例外，都指向一个简称：“敬记”。这显然是赵敬手下产业的代称。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业账本！这是一本行贿账簿！记录着赵敬（或者说，他背后的二皇子一系）多年来贿赂朝中官员、编织关系网的详细证据！

宅男快速翻到后面几页，最近的记录就在这个月，金额更大，涉及的人职位也更高。他甚至看到了几位手握实权的军方大佬的名字！

“嘶——”饶是宅男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啪地一声合上账本，看向一枝梅，眼神复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