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重生知青,我在东北卖飞机 > 第220章 冰层之下

第220章 冰层之下(2/2)

目录

“装箱吧。”他对工人们说,“五千箱,一箱二十四罐,今天必须装完。明天一早发车去莫斯科。”

工人们干劲十足。过去一个月,这座濒临倒闭的工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车间修好了,机器开动了,工资按时发了(一半美元一半罐头),最重要的是——工人们重新找回了尊严。他们不再是“等待救济的失业工人”,而是“中苏合资企业的员工”。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

安德烈匆匆走进车间,把伊万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海关那边回话了。不给疏通费,就得排队等检验。现在排队的企业有三十多家,最快也要等二十五天。”

伊万沉默。二十五天,五千箱罐头积压在仓库里,资金无法回笼。工人的下个月工资、原料的尾款、工厂的日常开销,都会成问题。

“还有,”安德烈继续说,“弗拉基米尔那边传来消息,莫斯科的局势……不太妙。叶利钦和戈尔巴乔夫的矛盾公开化了,街上开始有游行。他建议,我们的货最好暂时不要进莫斯科,先放在列宁格勒观望。”

双重打击。伊万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装车的工人。这些工人里有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有三十多岁的技术骨干,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信任他,跟着他干,是因为相信他能带着工厂活下来。

现在,第一道坎就来了。

“安德烈,”伊万转过身,“你在莫斯科海关,有没有认识的不那么……贪心的人?不是要免检,只是加快流程,按正常程序走,该交多少检验费交多少。”

安德烈想了想:“有一个,叫米哈伊尔,是我在军队时的战友。他现在是海关检验科的副科长,人比较正派,但……职位不高,权力有限。”

“约他,今晚吃饭。”伊万果断决定,“不谈钱,就谈合作。告诉他,我们的罐头是要供应给涉外酒店和外交商店的,质量绝对过硬。如果他能帮忙加快检验,以后我们工厂的产品,优先供应海关的内部商店——按出厂价,用美元结算。”

安德烈眼睛一亮。这是个巧妙的交换——不用行贿,用商业合作。海关内部商店也需要好货源,而北极星的罐头质量确实不错。

“我这就去联系。”

安德烈离开后,伊万重新走到生产线旁。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装箱、封箱、贴标签,动作熟练而迅速。车间里热气腾腾,机器的轰鸣声、铁罐的碰撞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生产交响乐。

瓦西里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两人走到车间外的走廊,就着昏黄的灯光点燃。

“伊万·伊万诺维奇,”瓦西里吐出一口烟,声音有些沉重,“工人们都在传,说货可能出不去了。是不是真的?”

伊万没有隐瞒:“遇到点麻烦,海关那边卡住了。但我在想办法,应该能解决。”

老工人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突然说:“如果……如果真的出不去,罐头可以内销。列宁格勒的老百姓也需要罐头。价格低点就低点,总比烂在仓库里强。”

伊万摇头:“内销回款太慢,而且卢布在贬值,今天卖出去的钱,明天可能就缩水了。我们必须打开出口通道,换回硬通货。”

“硬通货……”瓦西里苦笑,“我们这些人,一辈子没见过多少硬通货。现在每个月能领到几十美元,家里人都不敢相信。”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伊万·伊万诺维奇,你可能不知道,你来了之后,厂里变化最大的不是机器,是人心。以前大家上班就是混日子,反正干多干少都一样,工资都发不出来。现在不一样了,大家知道干得好有奖金,知道工厂有前途,知道……日子有盼头。”

他掐灭烟头,看着伊万:“所以,有什么困难,你跟大伙说。我们可以暂时不要美元工资,可以用罐头抵;可以加班不要加班费;可以……可以一起想办法。只要工厂在,只要这口气在,什么坎都能过去。”

伊万喉咙发紧。他想起哈尔滨,想起陈望,想起北极光那些从绝境中走出来的老员工。原来无论在中国还是苏联,无论什么体制什么文化,普通人想要的东西都一样——一份有尊严的工作,一个看得见的未来,一口不肯熄灭的气。

“谢谢,瓦西里。”他用力拍了拍老工人的肩,“困难会解决的。你们只管把生产抓好,把质量守住。其他的,我来。”

回到办公室,伊万摊开莫斯科地图。安德烈说的没错,现在往莫斯科发货确实有风险。政局动荡,物流可能中断,货款可能收不回来。

但货已经生产出来了,必须找销路。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莫斯科往西,停在了明斯克。白俄罗斯的首都,相对稳定,轻工业品同样短缺。更重要的是——白俄罗斯和俄罗斯是关税同盟,货物从列宁格勒到明斯克,不需要重新报关。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安德烈的号码:“安德烈,联系你在明斯克的关系。问问那边的高档酒店、涉外商店,需不需要进口罐头。价格可以比莫斯科低百分之五,但要求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美元结算。”

“明斯克?”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好主意!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伊万走到窗前。夜色已经降临,列宁格勒的街道亮起了稀疏的灯光。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市,现在笼罩在一种不安的寂静中。但在这座破旧的工厂里,机器还在运转,工人还在忙碌,希望还在生长。

就像松花江的冰层之下,江水从未停止流动。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政治和经济的冰层之下,找到能让企业活下去的水道。

一条走不通,就换一条。

总有一条,能通往大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