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虹港银幕初试水(2/2)
伊戈尔沉默了一会儿。
“莫斯科现在,很冷。”
“不是天气。”
“我知道。”伊戈尔掐灭烟,“莫斯科现在,人心更冷。”
两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陈望那边,压力很大。”林保生说,“国内竞争激烈,蒙古那边也不顺利。”
“我知道。”伊戈尔说,“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打开局面。”
“不只是赚钱。”
“对。”伊戈尔点头,“是建立通道,是收集信息,是准备后路。”
后路。
这个词很重。
林保生转过身,看着伊戈尔。
“你觉得……需要准备后路吗?”
“不知道。”伊戈尔很诚实,“但陈望在准备,我们就得准备。”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前台女孩探进头。
“林先生,有您的电话。”
“谁打来的?”
“说是日本来的,姓田中。”
林保生和伊戈尔对视一眼。
田中一郎。
日本昭和机械的销售课长。
“我去接。”
林保生快步走出会议室。
电话在接待室。
拿起听筒。
“莫西莫西,田中先生?”
“林先生,晚上好。”电话那头是流利但带口音的英语,“很抱歉这么晚打扰。”
“没关系,田中先生有什么事?”
“关于上次您咨询的乳制品设备,我这边有了新的消息。”
林保生精神一振。
“请说。”
“我们公司最新一代的UHT杀菌设备,型号US-3000,下个月会在东京食品机械展上首次亮相。”
“技术参数呢?”
“处理能力每小时五吨,杀菌温度135-150度可调,无菌灌装精度达到百万分之一。”
田中顿了顿。
“但价格……很贵。”
“多贵?”
“整套生产线,包括预处理、杀菌、灌装、包装,报价一百八十万美元。”
林保生心里咯噔一下。
一百八十万美元。
按现在的汇率,接近七百万人民币。
这还只是设备。
厂房、安装、调试、培训,加起来至少还要两百万。
“田中先生,这个价格……”
“我知道很高。”田中说,“但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技术,欧洲和美国都在用。”
“有没有……二手设备?”
“有。”田中似乎早有准备,“大阪一家乳品厂去年破产,有一条用了三年的旧线,型号是US-2500,处理能力三吨每小时,价格……六十万美元。”
“工况怎么样?”
“保养得不错,我亲自去看过。”
林保生快速思考。
六十万美元,还是贵。
但比一百八十万,便宜太多了。
“田中先生,能不能安排我们去看看?”
“可以。”田中说,“下个月食品展期间,我可以带你们去大阪。”
“好,我安排时间。”
挂掉电话,林保生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回会议室。
伊戈尔还在那里,又点了一支烟。
“田中打来的?”
“嗯。”
“设备的事?”
“对。”林保生坐下,“有新消息,但价格很高。”
“多高?”
林保生说了数字。
伊戈尔吹了声口哨——苏联式的,低沉而短促。
“够在莫斯科买十套公寓了。”
“但这是必须的投资。”林保生说,“陈望下了决心,要做最高标准的乳制品。”
“我知道。”伊戈尔掐灭烟,“所以我们要在这里,赚更多的钱。”
“电影投资,只是开始。”
“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伊戈尔问起蒙古的情况。
林保生把陈望传真里的话转述了。
“钢巴图……这个名字,我听过。”伊戈尔说。
“你听过?”
“嗯。”伊戈尔点头,“几年前,我在克格勃的时候,看过一份关于蒙古地方势力的报告。”
“钢巴图在报告里?”
“在。”伊戈尔说,“报告里说,这个人很精明,懂得利用传统势力和苏联的关系,在当地建立自己的王国。”
“那报告里有没有说……怎么对付他?”
伊戈尔看了林保生一眼。
“报告是情报,不是攻略。”
“但情报里总有弱点。”
“有。”伊戈尔说,“报告里提到,钢巴图的儿子在乌兰巴托政府工作,能力一般,但野心很大。”
“儿子……”
“对。”伊戈尔笑了笑,“父亲在地方称王,儿子想在中央出头。”
林保生明白了。
“这倒是个切入点。”
“但很危险。”伊戈尔警告,“父子俩都不是善茬。”
“我知道。”
窗外,夜色更深了。
霓虹灯依然闪烁,但街上的人少了一些。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林保生说。
“不用,我走回去。”
“住得不远?”
“两条街。”伊戈尔站起身,“走走,清醒一下。”
两人一起下楼。
在楼门口告别。
伊戈尔朝东走,林保生朝西。
走了一段,林保生回头看了一眼。
伊戈尔的背影在夜色里,挺直,孤独,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知道,这个人,这个前克格勃特工,正在用他的方式,为北极光开辟另一条战线。
一条在光影之下的战线。
而他自己,要做好的,是明面上的生意。
是赚钱,是建立人脉,是打通渠道。
两条线,一明一暗。
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林保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香港的夜风,吹在脸上,有些湿热。
但他心里,很清醒。
非常清醒。
他想起了北方的那个人影,心中变得火热。这一切,都离不开那道身影的指点和领导,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只要能更好,辛苦点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