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虎口谋食（2/2）

安德烈身体微微一震，这个消息显然对他冲击很大。

他作为克格勃军官，自然有内部消息渠道，可能也有所耳闻，但从陈望这个中国边民口中如此确定地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现有的隐秘交易模式即将被颠覆，权力的寻租空间会被大大压缩。

陈望看着他变化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给出了最后的条件：

“所以，我的提议是：您提供高阶的货源和官方的‘安全保障’（至少是默许），我负责销售和资金。

我们合作，在口岸开放前的最后窗口期，赚取最大的利润。

同时，您不得阻止我与伊万留下的，或者其他任何低层级的渠道进行正常的、小批量的交易。

那些‘小鱼小虾’，不影响我们吃‘大鱼’。”

他描绘了一幅图景：安德烈利用职权和资源，提供高价值的“大鱼”，获取巨额、安全的回报；

而陈望则利用其网络消化货物，并继续通过零星交易维持底层渠道的运行，麻痹其他可能的监视者，同时也能收集更多信息。

两者并行不悖，利益最大化。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安德烈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有节奏地敲击着，眼神复杂地变幻。他在权衡利弊，评估风险，计算收益。

终于，他停止了敲击，抬起头，看着陈望，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审视和威胁之外的东西——一种对巨大利益的贪婪和一种面对时代变迁的务实。

“一成五。”

安德烈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已经不同，

“安全保障费，一成五。并且，所有交易的具体细节，必须完全按照我的方案执行。”

陈望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知道谈判成功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肉痛”表情，沉吟了片刻，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般，重重一点头：

“好！一成五就一成五！安德烈同志，合作愉快！”

他没有伸出手，因为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接。

安德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笔交易。

“第一批货，”

安德烈不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会是一批‘报废’的机床零部件，和部分‘过时’的技术手册。

具体的交接时间、地点和方式，我会让人通知你。准备好你的资金和渠道，陈望同志。”他的语气，已然将陈望视作了平等的（至少在利益上）合作伙伴。

“随时恭候。”陈望站起身，知道该离开了。

走出旅馆房间，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陈望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艰苦的战役。

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与安德烈的这次会面，无异于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但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他不仅暂时化解了来自这个克格勃军官的直接威胁，更是将其转化为了一个潜力巨大的“供货商”和保护伞。

虽然代价高昂（一成五的利润），但换来的是更高层级的资源、相对安全的交易环境，以及未来发展的广阔空间。

回头望了一眼那家不起眼的旅馆，陈望的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安德烈是猛虎，但此刻，他手中已经握住了牵引猛虎的锁链——共同的利益。

口岸开放前的这场暗战，他抢得了先机，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将是更加紧张和危险的货物交接，以及如何将那些“大鱼”安全地消化掉。

但陈望知道，他已经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开辟出了一条通往更危险、也更诱人领域的秘密航道。

虎口谋食，固然凶险，但回报，也必将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