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流涌动（2/2）

他微微转过身，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从今天起，我不再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显然，对方正在急速地权衡利弊。顺从顾建明，意味着稳定和现有的利益格局；而接下顾承宇这个指令，则意味着踏入一片未知的、充满风险的领域。

“有些枷锁，”顾承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松开第一环，后面就挡不住了。”

他这句话，既是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长久以来，他扮演着顾家继承人的角色，维护着家族表面的和谐与稳定，哪怕需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去“收拾”那些他不认同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但现在，他亲手砸碎了这枷锁的第一环。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对方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明白了，顾少。我会处理。”对方的语气终于变得坚定起来，显然是做出了选择。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顾承宇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

通话结束。顾承宇的手指从挂断键上移开，指尖冰凉。办公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动。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紧紧攥着它，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他没有开大灯，任由那片巨大的城市夜景和自己桌前这一小片孤光构成了他此刻的世界。

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需要这短暂的麻痹，来理清自己纷乱如麻的思绪。

他刚刚做了一件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狂的事情——为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汤馆，公开地、以实际行动违逆了顾建明的意志。

这在顾家的权力版图上，无异于一次地震。他知道，消息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回顾家大宅。他几乎能想象出他父亲此刻的表情，那一定是混合了震惊、愤怒，或许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他不知道。他也不确定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看不惯父亲用这种卑劣手段对付一个认真生活的女子？还是因为林暖身上那种身处逆境却不屈不挠的生命力，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摆脱那无形枷锁，真正按照自己意志生活的可能？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片繁华而冰冷的世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之一，直到遇见林暖，这个总是平静地熬着汤、却一次次搅动他内心平静的女人。她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终将席卷一切。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迷茫。

“林暖，你到底想把我带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