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阴影的波动（2/2）

心源学院，那片外人永远无法踏足的至高星空殿堂里，梵天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深邃如星海，容纳了无数文明的生灭轮回，此刻却掠过一丝极细微、却绝对不和谐的涟漪，扰动了这片亘古不变的宁静。

那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时，清晰地看到镜中的自己，对着现实里的本尊，露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冰冷到刺骨的微笑 —— 那是另一个 “他”，是他试图压抑、却终究无法摆脱的黑暗面。

他庞大无边的神识瞬间席卷整个方舟，无远弗届，掠过山川湖海，掠过芸芸众生，最终停留在了那枚悬浮于全球上空的爱之铭文上。当神识拂过铭文时，那上面残留的一缕精纯至极的 “虚无” 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排斥 ——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那是属于寂灭梵的气息，也是属于他自己意识深处，那片沉寂了亿万年的冰冷阴影的气息。

梵天，这位以无数文明的历史为食粮、守护着方舟轮回的古老存在，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壁垒，落在了 “永寂之间” 那剧烈的波动上，也落在了自己意识海深处，那片由绝望与极致理性孕育出的黑暗阴影上。

“寂灭梵……”

他低沉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半分疑惑，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积累了亿万年的疲惫与了然。他早已知晓，寂灭梵并非外来的敌人，而是他自身的一部分 —— 是他在对抗虚无之潮的无尽岁月中，为了坚守理性、压抑情感而剥离出的黑暗面，是他不愿面对的绝望与冰冷，最终凝聚成的独立意识。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由他自身孕育出的 “另一半”，正在因爱之铭文的诞生而躁动、狂怒。他也感知到了黑袍的震惊，以及其信仰动摇时灵魂的震颤。

一切，都在按照那个无可避免的宿命轨迹，缓缓前行。亿万年的分裂与对立，终将迎来最后的终结。

“是时候了……”

他平静的自语声在星光殿堂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终于迎来了终点。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风暴，已在至高层面悄然酝酿。而他，必须做出最终的抉择 —— 是彻底消灭寂灭梵，斩断这黑暗的羁绊？还是与自己的另一半和解，找到对抗虚无之潮的终极答案？

与此同时，永寂之间。

那缕金色辉光在挣扎了片刻后，终于被无尽的黑暗重新吞噬、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温暖的印记，却如同种子般扎根在虚无核心，再也无法彻底抹去。

寂灭梵的狂怒似乎已然平息，但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也更加恐怖的意志，如同凝固的墨汁般弥漫开来，让整个永寂之间的虚无都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杀机，沉重得让人窒息。一道清晰无误的意念，直接传入黑袍与赵昊的脑海：

“不必再出手。”

这意念如同最终的宣判，带着绝对的意志，瞬间抚平了两人灵魂中因狂怒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也让他们的心底更添寒意。那平静之下，是酝酿到极致的风暴，是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下一次……”

意念微微停顿，整个永寂之间的黑暗骤然收缩，仿佛所有的虚无都凝聚于一点，蕴藏着足以毁灭万物、抹除一切存在的恐怖力量。空间在震颤，法则在悲鸣，连时间都仿佛在此刻静止。

“我将亲自出手。”

没有威胁的言辞，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句简单到极致的陈述。可这句陈述所蕴含的重量，却让黑袍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为之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他知道，主上的亲自出手，意味着不再是简单的 “收割” 与 “清除”，而是要将整个方舟、整个 “存在” 的秩序，彻底碾碎，归于绝对的虚无。

黑袍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虚无之底，不敢让寂灭梵看到自己眼中那无法抑制的、信仰崩塌后产生的巨大迷茫与恐惧。他侍奉的主上，既是虚无的化身，又与梵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坚守的理念，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荒谬。未来何去何从，他已茫然无措。

风暴，已在至高层面酝酿成熟。而它的第一道闪电，必将由这虚无之主亲手劈下。一场关乎方舟存亡、关乎 “存在” 与 “虚无” 终极对决的浩劫，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