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文明的蓝图（1/2）

重回“启明社”的接待静室时，秦天四人周身的气息已然脱胎换骨。

初入此地时的神魂震颤尚未完全平息，却已被一股更灼热的渴望取而代之——那是迷雾散尽后，对终极答案的急切求索，四人的目光穿透静室里凝滞的空气，直直落向中央的虚空。

不知何时，那里已端坐一位老者。他并非血肉凡胎，通体由流转的星子凝聚而成，银白光芒在周身缓缓起伏，仿佛与这颗星球的脉搏同频共振。

面容慈和如千年古松，眼底却沉淀着跨越千万载的智慧，仿佛能将四人过往的所有困惑、未来的所有迷茫，尽数纳入那片深邃无垠的星海。

“我是启明社集体意识的缩影，承载着这方文明存续至今的所有记忆与思考。”

老者的声音未借由耳力传递，而是直接响彻在四人的心灵深处，温和却带着直抵灵魂的力量，“你们此刻心头翻涌的每一个疑问，都是我们的文明在幼年时，曾千万次叩问过的命题。”

苏瑾率先迈步上前，指尖犹自萦绕着“真理之核”未散的微光。

她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径直抛出最核心的困惑：“在我们的认知里，个体对利益的追逐，是驱动社会运转的核心动力之一。若彻底摒弃这种驱动力，启明社要如何实现资源的高效调配，又要如何维系文明的持续前行？”

老者闻言轻笑，星光凝成的胡须微微拂动：“孩子，你不妨想想自己的身体。当心脏泵出血液时，红细胞会为了抢占氧气而相互倾轧吗？当肌肉亟待能量时，肝脏会囤积糖原、吝于释放吗？不会。它们从无‘私利’的概念，只遵循生命整体的需求，各司其职，便自然将资源‘响应’到最需要的地方。”

他抬手轻挥，静室的虚空里霎时浮现出启明社的资源流动图谱——淡金色的能量丝线如血脉般纵横交织，从资源产出地蜿蜒流向每一处需求节点，无一丝拥堵，无半分浪费，精准得如同镌刻在天地间的自然法则。

“当‘我’的边界，扩展到足以容纳‘我们’；当个体的创造与文明的繁荣，成为同一件事的两面，‘分配’二字，便成了多余的概念。我们无需刻意规划，只需响应生命本身的召唤。”

林逸的目光自始至终凝望着老者周身的星光，“心灵之镜”感知到的融融暖意，已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轻声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怅惘：“可人性中的阴影——贪婪的占有欲、嫉妒的刺痛感、仇恨的破坏力，这些在我们的世界里反复上演的梦魇，启明社是如何将其彻底根除的？”

“我们从不‘杜绝’，只做‘照亮’。”老者的声音里满是悲悯，像是在讲述一个最浅显的道理，“若有个孩子在黑暗里因恐惧啼哭，你会厉声斥责他的懦弱，还是点亮一盏灯，蹲下身去，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当启明社的成员生出破坏性的情绪，整个文明的集体心智场，便会化作一束温柔的光，轻轻包裹住那个痛苦的灵魂——我们从不会批判他的‘恶’，只会看见情绪背后的创伤：或许是曾被生生剥夺的安全感，或许是从未被真正满足的渴望。”

他顿了顿，星光凝成的手掌轻轻覆在胸口：“你口中的‘恶’，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毒瘤，只是未被理解的痛苦，是蜷缩在黑暗里、无人触碰的伤口。当光透进来，伤口自会循着温暖，慢慢愈合。”

陈远攥紧了掌心，“自由之契”的碧色光芒因心绪激荡而微微闪烁。

他追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如此说来，‘爱’真的能像电力、引力那般，成为支撑整个社会运转的基础力量？它绝非虚无缥缈的情感，而是可以被感知、被应用的‘文明法则’？”

老者颔首，目光越过四人，望向静室外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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