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爱的悖论（2/2）

秦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提出了第四个方案——“破壁者方案”：斩断人性之恶。

“如果‘恶’是阻碍‘大爱’形成的根源，那就直接破掉它。”他的“破限之瞳”泛起锐利的红光，“找到那些煽动仇恨、制造对立的关键人物，或是僵化腐朽的制度，用我的力量强行‘修正’它们，从根源上铲除恶的土壤。”

“你错了。”林逸抬起头，眼中带着“心灵之镜”特有的悲悯，“‘恶’不是独立存在的肿瘤，它是人性阴影的一部分，是恐惧、无知、创伤交织的产物。你无法用外力‘切除’它——就像你不能为了治好伤口，而砍掉整只手臂。这样做，我们和归墟教试图抹除一切、强行重启文明的‘归墟’计划，有什么区别？我们创造的，只会是一个被阉割了人性、失去真实温度的虚假文明。这是因噎废食。”

秦天的红光渐渐收敛，他看着林逸眼中的悲悯，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瑾身上。苏瑾深吸一口气，调出了自己的方案——“布道者方案”：传递终极真相。

“如果所有强制、诱导的方式都走不通，那唯一的正道，就是公开所有真相。”她的指尖划过光幕，宇宙危局的影像、升维的必需条件、“爱之核心”的作用，一一呈现在众人眼前，“告诉全人类我们面临的困境，告诉他们‘爱’是唯一的答案，让理性引领他们做出选择。”

无需他人驳斥，苏瑾自己调出的实时舆论分析，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屏幕上，关于“宇宙文明”“升维”的碎片信息早已在网络上流传，却被解构为“阴谋论”“科幻炒作”，甚至被用来博眼球、赚流量。在信任崩塌、信息失真的时代，所谓的“终极真相”，只会被当成又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被嘲讽、被质疑，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苏瑾看着屏幕上的舆论数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是……对牛弹琴。”

们的困境一无所知。按这个修改结尾。

死寂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安全屋的每一寸空气。光幕上的实时新闻依旧无声滚动，战火、谎言、离散与贪婪的画面，像永无止境的默剧，嘲笑着他们所有宏大的构想。

五个方案，五条死路。

他们站在文明的节点，手握开启未来的钥匙，却发现锁孔深藏在亿万颗彼此隔绝的心灵迷宫中，无路可通。

“此路不通……”

苏瑾的声音很轻，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甚至不是一句完整的宣告，更像一声确认——确认了那个压在每个人心头的、近乎荒谬的结论。

就在这时，陈远有些颓然地侧过头，目光无意识地越过光幕的冷光，投向那扇单向观测窗外。

远处，城市在夜幕下铺展开一片浩瀚的、律动的光海。霓虹闪烁，车灯如流萤般在血管一样的街道上穿梭，摩天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勾勒出熟悉的、执拗的天际线。烟火气仿佛能穿透特制的玻璃传来——晚归的引擎低鸣，远处广场隐约的音乐，某个窗口飘出晚餐的香气，还有无数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寻常的悲欢正在上演。

世界依旧按照它旧日的、笨拙的、充满伤痕的轨迹，隆隆运行。

它对安全屋内这场关乎文明存续的、近乎绝望的思想风暴，一无所知。

那景象如此平常，又如此刺眼。陈远指尖最后一点微弱的绿光，终于彻底熄灭了。他望着那片对自身的命运毫不知情的繁华灯火，感受到一种比失败更深邃的寒冷。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力——文明自身巨大的惯性，对个体或小群体智慧与善意，展示出的、近乎漠然的重量。

光幕的光，映在五人沉默的侧脸上，窗外的人间灯火则在他们身后无声闪烁。两者之间，横亘着一条比深渊更寂静、比光年更遥远的鸿沟。

他们被困在了答案与实现之间的，真空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