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无上寂灭的“慈悲”——当“道”的阴影悄然滋长（2/2）

几乎在同一时刻，回归学院的梵天，先向理事会简要陈述了镇压某处古老“墟隙”的经过——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一如往常。可汇报结束后，他便立刻返回了自己的静室，抬手布下重重清净结界，将内外彻底隔绝，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无法穿透。

在外人眼中，梵天依旧宝相庄严，气息如星空般深不可测，仿佛永远不会疲惫。

可当静室里只剩他一人时，眉宇间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那是唯有在彻底卸下防备时，才会流露的脆弱。连静室内稳定流淌的能量光华，都随之产生了一瞬细微的扭曲与衰减——那波动微弱到任何仪器都无法探测，却像一道与他同源而异质的阴影，随着他的回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所学院最光明、最核心的地方。

确认结界万无一失后，梵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秘术秘密召见了陈远。

静室内，层层结界将外界的干扰彻底隔绝，连时间的流速都仿佛慢了几分。梵天坐在蒲团上，声音里带着此前从未有过的、难以捉摸的疲惫与凝重：“孩子，我此次匆忙外出，耽误了你的授课，并非因为寻常公务。”

他停顿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微微捻动，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制心底的波澜。

“近来……我时常在定中感应到一种奇特的‘呼唤’。”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壁垒，越过层层时空，望向某个不可知的远方，“那不是具体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冰冷的共鸣。它像一根无形的线，指引我找到了一处古老的‘墟隙’。”

“那里弥漫的力量……”梵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惑与凝重，“并非简单的毁灭之力，它更像是……‘道’的反面，是一种终极的静寂与虚无。接触到那股力量时，我竟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悸动。”

陈远屏息聆听，不敢有丝毫分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梵天平静语调下，那股难以言说的暗涌——那是困惑、是警惕，或许还有一丝连梵天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梵天话音落下的瞬间，静室内恒定流淌的温和梵光，似乎极其短暂地闪烁、扭曲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擦拭”过，映出的光影轮廓有那么一刹那，不像梵天，倒像殿中那团翻涌的暗金雾气。但下一秒，一切如常，只剩陈远怔在原地，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归墟圣殿里，寂灭梵的雾气正愉悦地翻滚着，静静“看”着静室里的一切。

“看，‘我’多么尽责。”空洞的梵音里，扭曲的满足感愈发明显，“‘他’循着我的指引，去直面我的显现；‘他’每一次探寻，每一次与‘寂灭’本源的接触，都在让这份认知、这份力量、这份‘道’……更深地扎根在‘他’的灵魂里。”

雾气骤然散开，又骤然聚拢，仿佛在庆祝某个隐秘的胜利。它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发出了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宣告：

“种子，已经种下了。”

“就在‘我’的……体内。”

星空之下，晚风掠过心源学院的塔楼，带来远处树林的沙沙声。

可无人知晓，最深的暗影已然与至高的光明融为一体——真正的危机，从不是远方咆哮的敌人，而是藏在最信任的袍泽体内，是源于自身信念、与“道”同源而生的、最自洽也最致命的悖论。

它正以无人察觉的速度，在光明的核心里悄然滋长，等待着某一天彻底爆发，将所有希望拖入寂灭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