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她的第一次主动询问(2/2)
陆寒枭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握住她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她的指尖。
“晚星,”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保证‘没有噩梦’。”
林晚星的睫毛颤了颤,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但我知道有个地方,”陆寒枭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能让你在做噩梦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灯光,能摸到温暖的手,能听到有人说‘别怕,我在’。”
他指了指窗外那棵梧桐树:“你看那棵树,去年秋天你说它的叶子像金币,我们还带着承宇承玥在底下捡叶子做标本。等你好了,我们再去捡一次,好不好?”
他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玻璃罐:“你收集的那些荧光石,晚上会发光,承玥总偷着拿几颗放枕头底下,说能赶走小怪兽。你还记得吗?”
林晚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眼里却泛起了泪光。那些碎片式的描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她或许记不清具体的场景,却对“捡叶子”“荧光石”这些词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舌尖尝到的、说不清却很温暖的味道。
“瑞士很好,有雪山,有厉害的医生。”陆寒枭没有否定周慕白的话,只是陈述事实,“但那里没有承宇画的全家福,没有张妈炖的、你总嫌太甜的银耳汤,没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保证你不再做噩梦,但我能保证,每次你从噩梦里醒来,我都在。”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她抽回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是放声大哭,而是那种积蓄了太久的、带着委屈和迷茫的哭泣,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停靠的角落。
陆寒枭没有再说话,只是蹲在她面前,安静地陪着。他知道她的挣扎——一边是对噩梦的恐惧,一边是对“熟悉”的隐约依赖;一边是周慕白描绘的“无痛苦彼岸”,一边是他能给的“有陪伴的此岸”。
这场拔河,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她能主动问出这个问题,至少证明她在思考,在比较,在试图用自己的意识做出判断,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混乱的记忆和恐惧推着走。
窗外的风停了,最后一片梧桐叶悠悠落下,像个温柔的句号。病房里的哭声渐渐平息,林晚星放下手,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小声问:“承宇……画的全家福,有我吗?”
陆寒枭的心猛地一暖,像被阳光晒透了。
“有。”他笑着点头,伸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你站在中间,笑得最甜。”
这一次,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