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琴房内的第一次声响(2/2)
“Il y a longteps que je tai, jaais je oublierai……”(我爱你已久,永不会忘记你……)
歌词唱得含糊不清,有些地方甚至跑调跑到了九霄云外,可那旋律里的坚韧,和五年前雪山舞台上的她如出一辙。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执拗。
陆寒枭靠在门板上,肩膀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治疗师引导的发声练习,不是对过往录音的模仿,而是她的灵魂在说话。那些被创伤掩埋的本能,那些刻在骨头上的艺术记忆,正像破土的新芽,顶着厚重的泥土,一点点往外钻。
她或许还记不起他,记不起孩子们,记不起他们共同经历的那些日升月落,可她还记得这首歌,记得这旋律里藏着的勇气。
琴房里的哼唱突然停了。
陆寒枭的心跟着一紧,生怕那点微弱的光芒又被黑暗吞噬。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就在掌心沁出冷汗时,那沙哑的调子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稳了些,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摇摇晃晃地,却在坚定地往前走。
他悄悄退后两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五年前雪山音乐节的视频。画面里的她穿着白色长裙,站在飘着雪花的舞台上,仰着头唱歌,睫毛上落着细碎的雪粒,像沾了星光。
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贴在门板上。
很快,琴房里的哼唱似乎被视频里的旋律带动了,调子渐渐变得清晰,沙哑的嗓音里甚至透出了一丝极浅的温柔,像冰雪初融时,从岩缝里渗出来的清泉。
陆寒枭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纵横的泪痕。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门板后那个破碎却顽强的声音,和五年前的歌声在时空中交汇。
他知道,这场和创伤、和遗忘、和别有用心的争夺,还远远没有结束。可这一刻,他无比确定,林晚星正在回来的路上。
不是回到某个具体的时间点,而是回到她自己——那个会在绝境中唱起民谣,会在琴弦断裂时依然挺直脊背的林晚星。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在这扇门外,等她把这首歌唱完,等她推开这扇门,重新牵起他的手。
走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可这一次,那声音听起来不再像倒计时,而像在为一场重生,轻轻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