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噩梦的侵袭(2/2)
“因为记忆碎片在松动。”陈医生叹了口气,“那些被压抑的创伤记忆,不会凭空消失。当她的大脑开始重组记忆时,那些痛苦的片段就会以噩梦的形式浮现——无尽的走廊可能是她对医院的恐惧投射,婴儿啼哭是对孩子的担忧,破碎的琴声和冰冷感,大概率和海边的事故有关。”
他顿了顿,拍了拍陆寒枭的肩膀:“这是必经之路。就像清理伤口,总要先把腐肉挖掉,才能长出新肉。她现在经历的,就是这个‘挖腐肉’的过程,很疼,但必须经历。”
陆寒枭沉默地点点头,视线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心里像压着块千斤重的石头。
接下来的几天,噩梦成了深夜的常客。
有时她会在梦里哭,一声声喊着“妈妈”,声音委屈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有时会突然坐起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琴弦断了,接不上了”;最严重的一次,她半夜爬下床,试图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嘴里说“要去找宝宝,他们在水里”。
陆寒枭干脆搬了张行军床放在病房里,整夜不敢合眼,只要她有一点动静就立刻惊醒。他学会了在她尖叫前握住她的手,在她挣扎时用被子轻轻裹住她,在她哭喊时一遍遍重复“我在,很安全”。
有天凌晨,她又从噩梦中惊醒,这次没有尖叫,只是睁着眼睛流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划过脸颊。陆寒枭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她却没有躲,只是任由他的拇指抚过她的眼角。
“水好冷……”她突然轻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多血……”
陆寒枭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她在说什么——是那个黄昏的海滩,是那片被染红的海水。
“都过去了。”他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玻璃,“现在很安全,我在。”
林晚星的身体还是很僵硬,却没有推开他。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须后水的味道,那些缠绕着她的冰冷和恐惧,似乎被这温暖的怀抱驱散了一些。
“宝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我的宝宝……”
“在呢,”陆寒枭的声音哽咽了,“承宇和玥玥都很好,在等你回家。”
她没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睛望着窗外的黑暗,眼泪慢慢止住了。陆寒枭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虽然急促,却比之前平稳了些。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终于在他怀里睡着了,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还在和残留的噩梦较劲。陆寒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心里默默祈祷。
他知道这场“噩梦的侵袭”还会持续很久,知道她要面对的痛苦远比他看到的更深。但他不怕,只要能陪着她,只要能让她在这场漫长的煎熬里,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安稳,再难他也能撑下去。
因为他相信,穿过这片黑暗的沼泽,总会看到光。
就像雨后的天空,总会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