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创作中的碰撞（1/2）

初夏的阳光透过工作室的天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形状。林晚星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一串急促的旋律倾泻而出，像暴雨砸在青石板上，带着撕裂般的力量。

“不对，”周明宇的声音从雕塑台后传来，他手里还捏着一把刻刀，金属碎屑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这种激烈的冲突感，和光影装置的流动感不匹配。你听——”

他按下旁边的遥控器，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金属片开始缓缓转动，阳光透过镂空的花纹，在墙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水中摇曳的藻荇。“我的雕塑想表达的是‘破茧’，是从禁锢到舒展的过程，你的旋律太‘破’了，少了点‘展’的温柔。”

林晚星停下演奏，指尖还悬在琴键上，呼吸有些急促。她转过身看向周明宇，眉头紧锁：“可没有‘破’的痛，哪来‘展’的甜？你那些金属棱角有多锋利，就该配多决绝的旋律！”

“锋利不代表粗暴！”周明宇放下刻刀，走到钢琴旁，指着墙上的光斑，“你看这些光影的变化，即使是棱角分明的金属，在光的折射下也能变得柔和。艺术需要矛盾，但更需要平衡。”

“平衡不等于妥协！”林晚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随手翻到乐谱的另一页，“我觉得这段更合适——”

她重新弹奏起来，旋律比刚才舒缓了许多，却在温柔中藏着韧性，像初春解冻的河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周明宇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雕塑台上，闭上眼睛静静聆听。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动，刻刀在他虎口留下的薄茧泛着微光。工作室里只剩下钢琴声，和金属片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一曲终了，林晚星的指尖还停留在最后一个音符上，心跳有些快。这是他们合作以来的第七次争执，从主题立意到表现形式，几乎每个细节都要经过这样激烈的碰撞。

“这个版本……”周明宇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比刚才那个好。但结尾可以再拔高一点，像蝴蝶刚展翅时的颤栗，带着对世界的好奇。”

林晚星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笑了。刚才争执时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你早说‘蝴蝶颤栗’不就好了？非要绕那么多弯子。”

“直接告诉你答案，哪有自己悟出来的有意思？”周明宇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不过说真的，你对‘破茧’的理解比我深刻。或许是……当妈妈的人，更懂生命的韧性？”

提到孩子，林晚星的眼神柔和下来：“承宇学走路的时候，摔了无数次，可每次都自己爬起来，伸着胳膊要抱抱。我就想，所谓成长，不就是一边哭一边往前挪吗？”

周明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回到雕塑台旁，拿起刻刀在金属片上轻轻划了一下，原本锋利的边缘多了一道细微的弧度。“这样是不是更像‘哭着往前挪’的样子？”

林晚星看着那道弧度，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这就是合作的意义吧——两个独立的灵魂，带着各自的经历和感悟，在碰撞中找到共鸣，让作品拥有了超越个体的生命力。

“陆先生？”小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惊讶。

林晚星和周明宇同时回头，才发现陆寒枭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大概是刚从公司过来。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晚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才和周明宇争执时太投入，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张妈炖了汤，让我送过来。”陆寒枭走进来，目光扫过钢琴上摊开的乐谱，又落在周明宇脚边的金属碎屑上，最后定格在墙上流动的光斑上，眼神平静无波，“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周明宇连忙摆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我们刚在讨论创作细节，陆先生要不要看看？”

陆寒枭点点头，走到雕塑台旁。周明宇开始给他讲解自己的设计理念，从金属材料的选择到光影变化的规律，语气里满是对艺术的热忱。林晚星站在一旁，看着陆寒枭认真聆听的样子，忽然发现他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西装革履，而是在衬衫外面套了件休闲马甲，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这里的弧度，”陆寒枭忽然指着周明宇刚修改的地方，“是刚才加的？”

“是。”周明宇有些惊讶，“陆先生看得很仔细。”

“嗯，”陆寒枭的目光转向林晚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点像我家孩子摔倒时，伸着胳膊要抱的样子。”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颤。他竟然听懂了她刚才的话？他站在门口多久了？是不是看到了他们争执的样子，听到了那些关于艺术与生命的讨论？

“看来陆先生很懂艺术。”周明宇笑着打趣，“不像我们家那位，总说我整天跟一堆破铜烂铁较劲。”

“每个人表达理解的方式不同。”陆寒枭淡淡回应，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浓郁的鸡汤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张妈说里面放了当归，对女生好。”

他自然地拿起一个空碗，盛了一碗汤递给林晚星，又给周明宇也盛了一碗，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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