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招商入股,海商白银汇流(2/2)
“超募部分,按认购比例悉数退回。”陈默毫不犹豫,“章程是朝廷立的,一两都不能多收。”
“是。”王瑾应声,却面露难色,“只是……有几家被拒的商人托了关系,都是朝中官员的亲故。”
陈默接过名单,扫过“侍郎妻弟”、“尚书远亲”等标注,提笔朱批二字:依法不允。
“大人,”王瑾低声道,“这样会不会……”
“破了规矩,才是真得罪人。”陈默搁笔,“若有人问,就说公司章程乃陛下首肯。想破例,可请旨。”
他顿了顿:“超募银两虽退,可另制‘优先认购凭信’,允其下轮扩股时优先入股。既全法度,也顾情面。”
王瑾眼睛一亮:“下官明白!”
王瑾退下后,陈默走到窗前。院子里马车络绎,箱笼开启时,官银在冬阳下泛着刺眼的白光。蒋瓛近前低报:“银库已加双岗,沈大人调了二十名锦衣卫轮值。”
“告诉沈炼,库银安危,系于他一身。”
正说着,沈炼已至。他递上文书:“《银库管理条例》拟好了,请大人过目。”
陈默细阅——三钥分掌、同进同出、日清日结,条款周密。“甚好。再拟一份《股东查账规程》,权责边界要明晰,既要让他们安心,也不能干扰日常经营。”
“下官领命。”
门外忽报太子驾到。朱标一身月白常服,披着灰鼠裘,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听说募股顺利,来看看。”
陈默奉上总账。朱标翻看片刻,笑意渐深:“一百多万两……陈卿可知,商人最是精明。他们肯拿出真金白银,不单是信朝廷,更是信你陈默能带他们生财。”
他放下账册,目光炯炯:“这份信任,比银子重。”
“臣必竭诚以报。”
朱标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白银耀光、人车井然之景,半晌轻声道:“此景当入画。百年后史笔如铁,或会记下:洪武某年,开海募股,白银汇流如江河赴海——始有‘四海’通达之基。”
陈默心潮微动,深揖一礼。
腊月二十五,所有股银清点完毕,悉数存入皇庄银号。同日,特制的“股证”发放至各位股东手中——那盖着双印的纸笺,承载的远不止银钱数目,更是一份身份,一种联结。
领到股证的商人,个个小心翼翼收好。有人当场落泪:“祖宗三代跑海,今日才算……算有了名分!”
腊月二十六,最后一次筹备会。
航运部报十艘货船已检修完毕;贸易部报首航货物全数装箱;财务部账簿清晰;监察部规程就绪。
陈默环视众人:“万事俱备,唯欠一号。公司当有旗号,如商贾有匾额。”
他顿了顿:“我意,可称‘四海’。”
堂内静了一瞬。
“汇四海之货,通四海之利,聚四海之心。”陈默缓缓道,“诸位以为如何?”
王瑾第一个击掌:“四海贸易,大气!”
“附议!”
“好!”
当日午后,崭新匾额高悬门前。黑底金字的“四海”在冬日阳光下灼灼生辉,鞭炮锣鼓声中,南京百姓仰首观望。
无人知晓,这两字将如何响彻寰宇。
亦无人预料,大明国运自此刻起,与那片深蓝的羁绊再也无法割离。
陈默立于匾下,极目东南。
海天相接处,未来正在潮汐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