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皇帝权衡利弊，咨询老将（2/2）

朱标轻声开口：“父皇，儿臣以为，开海不仅是收税的事，更是海防的事。陈默造的新舰、新炮，得有用武之地。若总是禁海，水师无仗可打，日久必废。”

“咱知道。”朱元璋停在御案前，“可开了海，那些商人……你记得沈万三吗？”

“儿臣记得。”朱标明白父亲的心结——沈万三富可敌国，最后被抄家流放。朱元璋忌惮的，是商人势大压过朝廷。

汤和忽然笑了：“陛下，沈万三怎么倒的？不是因为他富，是因为他蠢——富了还想插手朝廷的事。咱们开海，规矩立在前头：商人赚钱可以，参政不行；雇工可以，养兵不行；盖宅子可以，修城墙不行。越线就杀，有什么好怕？”

这话糙理不糙。朱元璋看着这位老兄弟，忽然问：“老汤，若让你去宁波坐镇，盯着陈默那小子，你肯不肯？”

汤和怔了怔，随即摇头：“陛下，老臣去坐镇行，但具体买卖别让老臣碰——碰了，就是老臣的旧部、门生来找，抹不开脸。陈默年轻，没这些牵扯，该杀杀该抓抓，反而利索。”

“那你做什么？”

“老臣就做三件事：一看水师防务，二盯地方官场，三……”汤和顿了顿，“三给陈默挡明枪暗箭。那小子太急，容易得罪人。有些事，老臣这张老脸去说，比他去说管用。”

朱元璋沉默良久，坐回御案后。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那就试。”他终于开口，“先在宁波试一年。陈默总办市舶司和官营船队，汤和你去坐镇。明年此时，朕要看两样东西——一是宁波港的实账，税银能不能到十万两；二是船队能不能不亏本。”

“若成了呢？”朱标问。

“成了，就推开福州、广州。”朱元璋看向汤和，“若不成……”

“若不成，老臣跟陈默一起请罪。”汤和抱拳，“但陛下，老臣有句话——既然试，就别捆得太死。商税定几分，船队怎么管，让陈默先做起来看。规矩是跑出来的，不是坐在屋里想出来的。”

朱元璋难得点头：“准。告诉陈默，一年为期。税银到十万两，船队不亏，朕许他继续干。若不成……”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还有，”皇帝看向朱标，“你在南京盯着六部协调。户部拨银、工部造船、兵部调防，哪处卡了，你来疏通。开海事……你总领。”

朱标起身：“儿臣领旨。”

汤和也站起来：“老臣这就回去收拾，三日内南下。”

“不急。”朱元璋摆摆手，“明天早朝，朕会下明旨。你们……都回去睡吧。”

两人退下后，乾清宫又静下来。朱元璋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敲着那块龙涎香。

赌了。

赌陈默能成，赌开海能成，赌大明……能走出一条新路。

他想起当年打陈友谅，战船在鄱阳湖上烧成一片火海。那时也是赌，赌赢了，得了天下。

现在，赌的是天下以后怎么走。

王景弘轻手轻脚进来添灯油时，听见皇帝低声自语：

“海里有龙……就看能不能降住了。”

殿外，朱标和汤和并肩走在宫道上。秋月正明，照得青石板泛白。

“汤叔，”朱标用了旧称，“陈默那边，您多费心。”

“太子放心。”汤和望了望月亮，“那小子……有点像年轻时的陛下。敢想，敢干，也敢担责。这样的人，得护着。”

他顿了顿：“老臣就送到这儿了。太子也早些歇着。”

朱标拱手，看着老将佝偻的背影没入夜色。他深吸一口凉气，转身向东宫走去。

案上还有一堆文书要处理——筹备处的人选、章程、钱粮调度……

但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