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式纺车出世,布市震动(2/2)
八月十二,皇庄铺子重新开张。
这回挂出的布不再一片白:有靛青斜纹布,有红白条纹布。价钱仍是二钱二,买两匹送染青手巾。
百姓又涌来了。这回不光图便宜,还图新鲜花色。
锦绣庄里,沈万三看着样布脸色发青。
“他们连染坊都起了?”
“不止。兵部的人来看过斜纹布,说要订一批试做军服。”
“兵部?!”沈万三霍然起身。
军需是大头。若这块被撬去,布商们真得喝西北风。
“再降!所有白坯布降到一钱八!”
“东家,那一尺得亏十二文啊!”
“亏也得扛!联络各庄,联名递状子到应天府,就说皇庄以官压民,扰害市面!再派人去江北,把棉价抬到五十五文一斤!”
八月十八,江北棉价猛涨。
皇庄采买急报:棉农都被布商的人截走了,现银结算。
“大人,库里棉只够七八日了。”王瑾忧道。
陈默却望向窗外江面。一艘漕船靠岸,船头站着旧识周三爷。
“棉的事不急。”他转头,“周娘子,麻棉混纺试得怎样了?”
“按大人说的棉七麻三,试织了一匹。麻线价贱,掺进去后布更挺,本钱省一成。”
“好。从今日起多织混纺布,专供百姓日常。棉布先保军需。”
他走到地图前:“至于棉花……周三爷来了,该走步闲棋了。”
当夜,陈默与周三爷谈至深夜。
“从广东买棉?”
“不买棉,买棉籽。南洋暖和,棉花一年两茬。买籽回琼州试种。若能成,往后不指着江北。”
“那得等两三年!”
“所以眼下,还得靠你。”陈默低声道,“以私商名义去湖广收棉。那边棉价还没动,走水路运来,多绕几百里但划算。”
周三爷点头:“明白了。”
八月廿五,就在沈万三以为掐住皇庄脖子时,皇庄铺子挂出新幌:“新到湖广棉布,二钱一尺!”
沈万三闻讯,茶盏失手落地。
“湖广?他们怎么弄来的?”
更让他心惊的在后头:九月初,兵部来了试单——“五千匹斜纹布,两月交齐,价按市价八折”。
消息传开,布商们面面相觑。五千匹若接稳,后续军服大单怕都要落皇庄手里。
沈万三瘫在椅子里:“大势去了……”
九月半,皇庄纺织工坊扩至纺车十二台、织机三十架,女工近五百。水轮昼夜转,布匹不断出。
布商联盟在价格战、棉价战、军需战三面夹击下渐渐散了。瑞祥布庄先关门,锦绣庄只靠高档绣品过活。
陈默用了不到两月,改写了南京布市的局。
九月末,他站在纺织工坊楼上,看着
布业的天已变。
但这只是个开头。
他转身问方教谕:“格物院那本《纺织辑要》编到哪儿了?”
“初稿已齐,分纺机、织造、染练三卷。”
“好。开春招第一批学生。往后大明的纺织,不能只靠手感口传,得有理可依、有法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