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推行标准化,严格质检(1/2)
五月底,龙江关皇庄制造区初见雏形。
三座炼铁高炉夯筑起一丈余高,黑沉沉立在江岸。木工坊已上梁覆瓦,空气中飘着新刨木料与桐油的气味。码头边,苦力们正从漕船上卸下煤炭和铁矿石。
陈默站在新建的锻打工棚里,眉头紧锁。
面前摊着十几把新打的锄头。锄刃宽窄不一,锄柄粗细各异,连安装锄头的榫眼位置都差着半指。
“这都是按老法子打的。”铁匠头老吴搓着粗糙的手,黝黑脸上透着不安,“咱这帮兄弟,个个打了十几年铁,闭着眼都……”
“问题就在‘老法子’上。”陈默打断他,拿起两把锄头并排比量,“你看这把锄刃宽四寸半,这把才四寸。若是农户用坏了要换,难不成每把都得重打?”
老吴张了张嘴没说话。旁边几个老匠人互相看看,有人低声嘟囔:“祖祖辈辈都这么打……能用就行。”
陈默放下锄头,环视工棚。二十几个铁匠围在火炉边,炭火映着他们油亮的脸。眼神里有困惑,有不以为然,还有隐隐的抵触。
他知道这事急不得。
“诸位师傅,”他放缓语气,“我知大家手艺精湛,闭眼打铁不差分毫。但请想想:军中弓弩,弩臂、望山、悬刀皆有定式,故战场损坏可拆补互换。若农具、工具也能如此,岂不便利百姓?”
一个年轻铁匠忍不住问:“大人,可每人的手法、火候、锤劲都不一样,咋可能打得一模一样?”
“所以要有‘定式’。”陈墨转身朝棚外招手,“方教谕,抬进来。”
方教谕带两个学徒抬进一口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套铜铁制成的量具:直尺、角尺、固定卡钳,还有十几块打磨光滑的铁样块。
“这是‘规矩尺’与‘标准样块’。”陈默拿起一块铁样,上面錾着“锄刃甲型,宽四寸二分,厚三分”。又举起一把特制卡钳,“此钳可量厚度、内径,精度可至‘分’(约两毫米)。凡皇庄所出农具零件,须与此样块严丝合缝。”
匠人们围上来看新鲜。老吴接过卡钳,试着量了量自己打的锄刃,皱眉:“这……差着半分。”
“半分也不行。”陈默斩钉截铁,“今日起,颁《皇庄工律》第一条:凡所出之器,须合标准样。不合者,不得出厂,不得计工钱。”
工棚里炸开了锅。
“打铁哪有那么准的!”
“差半分锄得了地,何必较真?”
“大人,这是要逼死老手艺啊!”
陈默任由他们议论。等声音稍歇,才缓缓道:“改习惯如割肉,我懂。所以头一个月是习学期。每日抽两个时辰,由方教谕教用新尺、认样块、学制模。工钱照发,习学期间打坏的材料不计。”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但一月之后,正式施行。凡能达标准者,月银加二成;连续三月全优者,晋升一等。凡三次不合者……调去料场搬煤。”
死一般的寂静。炭火噼啪声中,老匠人们脸色变幻。
陈默走到老吴面前:“吴师傅,你是铁匠头,带个头。若你能率先达标,我许你‘匠师’头衔,月银十五两,配单独工间。”
老吴浑身一震。十五两!他打了一辈子铁,最多时月入不过五两。单独工间,那是大师傅才有的脸面。
他喉结滚动,看向那套量具,又看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这双手凭感觉打了三十年铁,如今要对着冷冰冰的尺规……
“小人……”他最终抱拳,“愿试!”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应声。但陈默看得出,多数人是看在加薪的份上。
教学开始,一片混乱。老匠人用惯了自己的“手感”,对着尺规束手束脚。量尺寸时眯着眼,对着光看半天;做模具时手抖,刻线歪斜。年轻学徒反倒上手快,一个叫二虎的小伙子,两刻钟就掌握了卡钳用法,做出的第一个锄刃模具,误差已在一分之内。
“师父,您看这样行不?”二虎献宝似的捧给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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