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献策(上)(1/2)
赴东宫前的那三天,陈默几乎没合眼。
白天照常在军器局督造,夜里就窝在那间衙房里,伏案疾书。桌上摊满了纸稿,有些是前朝盐铁专营的旧例,有些是他北疆见闻的札记,还有些是琉璃坊这半月来的收支细账——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朱笔批注星罗棋布,灯油熬干了两盏。
赵武第四天清晨推门进来时,被满屋的烟气呛得咳嗽。
陈默正对着一页纸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眼里的血丝红得吓人。
“大人,辰时了。”赵武低声道,“该换衣服了。”
陈默这才回过神,看了眼窗外泛青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备水,更衣。”
去见太子,不能穿官服——那是正式奏对时才穿的。他换了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头发用木簪束起,朴素得像是个赴考的举子。临出门前,他将那叠写好的文稿仔细收进一个樟木匣子里,匣子不重,可捧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那是他这半生所见、所思、所悟的结晶。
也是他给自己,给这个时代,找的一条路。
东宫在皇城东侧,与军器局隔着小半个京城。
轿子走得很稳,帘外是清晨的街市:挑担的货郎吆喝着,早点摊子冒着白汽,孩童捧着热包子边跑边吃。陈默掀帘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想着北疆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流民,想着边关将士手里那些一碰就断的刀。
两个大明。
一个繁华如锦,一个疮痍满目。而他手里的匣子,就是要在这两者之间,搭一座桥。
轿子在东角门外停下。
早有太监候着,引他穿过重重宫门。东宫规制不如奉天殿宏大,却更见雅致:廊庑曲折,花木扶疏,檐下挂着的铜铃在晨风里轻响,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正殿名“文华”,是太子平日读书理政之所。
陈默在殿外廊下等了约一炷香时间,里头才传出声响:“宣,陈默觐见。”
殿内光线明亮。
四面窗棂俱开,春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将青砖地照得光可鉴人。朱标坐在一张紫檀书案后,穿着杏黄常服,未戴冠,只束着网巾,手里正拿着一卷书。见陈默进来,他放下书卷,抬手虚扶:“免礼,坐。”
太监搬来绣墩,陈默斜欠着身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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