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偷师(下)(1/2)
下午,工坊里的“教学”继续。
张铁柱果然把夹钢法教给了那个年轻人,但只教了前半部分——怎么选铁料,怎么叠打。关键的淬火温度和回火时机,他“忘了”说。那年轻人听得认真,在本子上记了好几页,还问了好几个问题,张铁柱都耐心答了。
“谢谢张师傅!”年轻人鞠了个躬,眼里闪着光,“这下我回去就能试了。”
张铁柱心里冷笑:试吧,按我教的做,十有八九做不成。淬火温度不对,铁要么太硬易碎,要么太软没劲。但他脸上还是笑呵呵的:“好好学,有啥不懂的再问。”
那个中年汉子成功钻出了一根四尺长的铳管,高兴得直搓手。管子钻得笔直,内壁也光滑,他觉得自己学会了。但他不知道,这根管子内壁还不够光滑,需要特殊的抛光工艺——用掺了细砂的软木塞来回拉磨,才能达到要求。不抛光,铅弹打出去容易卡膛,甚至炸膛。
老匠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学得快。”
中年汉子咧嘴笑:“都是老师傅教得好。”
木工台那边,王木匠教了两个小伙子做枪托,从选料到粗加工都教了。但最后组装时关键的榫卯配合,他推说今天累了,明天再教。两个小伙子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多说,继续刨手里的木头。
这一切,刘师傅都看在眼里,记在本子上。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拿着炭笔,一笔一划地写:广宁卫学徒甲,学夹钢法前半,未教淬火;义州卫工匠乙,学钻孔,未教抛光;锦州卫学徒丙丁,学枪托粗工,未教榫卯。
记完了,他合上本子,心里盘算着。这些来偷师的,背后都是各卫所的指挥使。他们派人来,不只是想学手艺,还想摸清工坊的底细——产量多大,成本多少,有没有什么秘密。
那就让他们摸。摸到的,都是刘师傅想让他们摸到的。
傍晚收工时,那几个“学徒”聚在工坊外的一个角落,低声交谈。他们以为没人听见,但刘师傅就躲在墙后,竖着耳朵听。
“学到不少。”年轻人说,声音里透着兴奋,“夹钢法以前只听老人说过,今天亲眼见了。回去试试,应该能成。”
“钻孔机也不难。”中年汉子说,“就是费力气。咱们卫所有的是人力,回去仿制一台不难。就是不知道那些齿轮哪儿打的……”
“枪托的做法也学到了。”一个小伙子说,“就是最后那步,王师傅没教……”
“不急。”年轻人说,“明天继续。刘师傅说了,只要肯学,他都教。咱们多待几天,总能学到全套。”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有喜色。那喜色里,还藏着点别的东西——像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又像是占了便宜的快意。
等他们走了,张铁柱走到刘师傅身边,低声问:“就这么放他们走?他们明天还来怎么办?”
“来就来。”刘师傅说,“来了,就继续教。但记住,核心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漏。比如火药的配方,比如枣核弹的模子,比如防御工事的布局图——这些,陈大人都带走了,咱们这儿没有。”
张铁柱恍然大悟。原来陈默走之前,把最关键的几样东西都带走了。工坊里留的,都是可以外传的基础工艺。那些核心的、要命的技术,都在陈默脑子里,或者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那咱们……”张铁柱迟疑,“就这么一直教下去?”
“教。”刘师傅说,“但收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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