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张献忠授首(1/2)
崇祯四年十一月,郧西县。
寒意已深入骨髓。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呼啸的北风更加凄惨。断粮超过十日,最后几匹战马已被宰杀分食,树皮草根也几乎被搜刮殆尽。
饥饿像无形的瘟疫吞噬着一切,每天都有士卒悄无声息地倒在营房的角落,或是在巡城时一头栽下,再也没能爬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伤兵的哀嚎日渐微弱,最后彻底消失——不是伤愈,是饿死了。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泥沼,将这座孤城连同城内残存的近两千人,一点点拖入深渊。
张献忠自己也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悍。他眼窝深陷,脸颊消瘦,华丽的绸缎袍子松垮地挂在身上,更像是一件讽刺的戏服。他仍然每日强撑着在城头巡视,用沙哑的嗓子咒骂李自成,咒骂王兆丰,咒骂这该死的天气和命运,但回应他的,只有手下士卒更加麻木和隐含着怨恨的目光。他知道,军心散了,彻底散了。
十一月二十八,天色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
县衙后院,张献忠居住的、也是唯一还生着一点微弱炭火的房间里,弥漫着劣质烧酒和绝望的气息。张献忠借酒浇愁,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趴在冰冷的桌子上,鼾声如雷,嘴里还不时含糊地咒骂着。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几条黑影闪了进来,是几个平日对他还算“忠心”的小头目。他们手里拿着粗麻绳,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决绝,也有一丝对活下去的疯狂渴望。
“大……大帅……”一个人颤抖着低声唤道。
张献忠毫无反应。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猛地扑上去,用绳子将他连人带椅子牢牢捆住。
张献忠惊醒,他激烈挣扎着,醉眼朦胧地怒吼:“干什么?反了你们……”
“对不住了,大帅!”一个头目红着眼睛,低吼道,“弟兄们……都要饿死了!得给大伙儿……找条活路!”
与此同时,前院传来了短暂的兵刃交击声和几声凄厉的惨叫——那是张献忠的干儿子张可望和另一名心腹的住所。他们试图反抗,但在更多饿红了眼的叛军围攻下,很快就被乱刀砍死。
天快亮时,郧西县那扇残破的城门,在被围月余后,第一次从里面打开。
几十个面黄肌瘦、丢盔弃甲的士卒,用一根长杆抬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嘴里塞着破布、兀自奋力扭动呜咽的张献忠,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为首的几个头目,手里举着一根临时拆下来的旗杆,上面挑着一块白布,在寒冷的晨风中瑟瑟抖动。
消息飞速传到了城外李自成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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