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丹药疑云·信任危机(2/2)
“信一半。”他说,“你吃了也中毒,说明这药有问题。但它确实压住了你的异状——你刚才身上也有血纹?”
守龙人没否认。他抬手抹了把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原本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二十年前,我也签过契。”他缓缓说,“我是第一批‘钥匙’,可惜不够格。血纹只能到肩膀,开不了门。后来我就成了看门的。”
陈砚舟盯着他:“所以你让我们吃毒药?”
“这不是毒。”守龙人摇头,“是代价。压血纹要血祭,最有效的祭品,就是亲缘之血。你娘的血对你最管用,但也最伤魂。每吃一次,记忆就会少一块——轻的忘事,重的变傻,再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苏怀镜皱眉:“那你呢?你吃了多少次?”
守龙人笑了笑,笑得很难看:“记不清了。只知道我最后一次想起我闺女长什么样,是七年前。”
他低头看着那把最长的钥匙,手指轻轻摩挲。
陈砚舟沉默了一会,把油纸包重新收进袖子。
“我不吃。”他说,“我要记得我娘为什么把我生下来。”
苏怀镜松了口气。
守龙人没再劝,只是抬头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血纹不会等你。下一波发作,可能就在半个时辰内。”
“我有别的办法。”陈砚舟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上面画着一道符线。他用钢笔在边缘划了一圈,纸角燃起火苗。他把符纸折成小块,放进嘴里。
苏怀镜想拦,但他已经咽了下去。
这次没有干呕,也没有反胃。他站直身子,呼吸平稳了些。
“《血经》里写的镇脉法。”他说,“不一定有用,但比吃亲娘的血强。”
守龙人看着他,忽然摇头:“你小子,比我当年狠多了。”
“我不是狠。”陈砚舟靠在伞上,“我只是不想变成靠吃亲人活着的东西。”
苏怀镜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下一波发作前,我们得做决定。是继续等,还是强行开门?”
陈砚舟没答。
他看向远处那扇半掩的石门。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守龙人坐在地上,忽然开口:“门后面有她最后一口气。你要是进去,能听见她说话。”
陈砚舟的手握紧了。
“但她不会认你。”守龙人又说,“十年了,她的魂早就散了大半。剩下的,只是执念。”
陈砚舟闭了下眼。
苏怀镜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冷,还在微微发抖。
“要开门吗?”她问。
陈砚舟睁开眼,看向守龙人:“你手里那把钥匙,能开几次?”
“一次。”守龙人说,“开了就不能关。门一开,龙脉震动,整个废墟都会塌。”
“那就等下一次血纹发作时开。”陈砚舟说,“我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疯了?”苏怀镜脱口而出,“那时候你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但我能动手。”陈砚舟看着她,“只要手还能抬,刀还能出,就够了。门开了,你立刻带他走。不管里面有什么,都别回头。”
苏怀镜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拦住。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说,“我不想靠吃我妈的血活着,也不想等死。要么清醒地进去,要么变成疯狗咬人——我选前者。”
守龙人低头看着钥匙,忽然笑了声:“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陈砚舟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守龙人却不说了。他把钥匙攥进手里,闭上眼:“时辰快到了。”
风停了。
地底的震动变得微弱,像是心跳慢了下来。
陈砚舟站在原地,左手按着腕间旧疤,右手握着伞柄。血纹在皮肤下游动,热度未退。
苏怀镜站在他身边,手始终没离开银针囊袋。
守龙人靠在瓦砾堆里,额头还在流血,呼吸沉重。
谁都没有动。
天光从头顶裂口照下来,斜斜地打在黑伞上,影子拉得很长。
陈砚舟忽然抬手,从笔记本里又撕下一张纸。他用钢笔在上面写了个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然后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向石门。
“下次发作,”他说,“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