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空间最后的秘密(2/2)
念晚今年三十岁,是“晓食光”的第三代传人,从法国蓝带学院学成归来,正要把老字号带向更广阔的世界。
“晚晚,”晓晓握住孙女的手,声音哽咽,“奶奶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关于咱们家,关于‘晓食光’,也关于……一个百年前的女人的故事。”
窗外的雪还在下。王府井大街车水马龙,霓虹灯在雪幕里晕开温暖的光晕。
晓晓慢慢讲着。从光绪年间的保定府,讲到北大荒的暴风雪;从谭婉宁冻毙在铺前的乞儿,讲到她自己饿得啃树皮的夜晚;从“如意界”的诞生,到“晓食光”的成长。
念晚听得入了神。当听到“以食载道,以味传情”八个字时,她的眼睛亮了:“奶奶,这就是您常说的,点心要有‘心’的意思?”
“对。”晓晓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不是奶奶的‘心’。是婉宁祖奶奶的,是千千万万在灶台前忙碌的女人的,是每一个认真对待食物、对待吃食物的人的……心。”
那天晚上,晓晓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空间。黑土地中央,灵泉边,站着一个穿清末袄裙的女子。女子很瘦,眉眼清秀,梳着旧式的发髻,但眼睛亮得惊人——和晓晓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来了。”女子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婉宁祖奶奶?”晓晓轻声问。
女子点头,环顾四周广袤的土地、潺潺的流水、远处隐约的现代化加工坊虚影:“你把这里,经营得很好。”
“是您给我的……”
“不。”谭婉宁摇头,“界随心生。它今天的样子,是你六十年的善念、努力、还有爱浇灌出来的。我给的,只是一颗种子。”
她走向晓晓,伸出手。两人的手在空中交叠——一只布满老年斑和薄茧,一只纤细却有力。
“现在,”谭婉宁的笑容变得透明,“我可以安心走了。点心铺没有倒,它在百年后开成了更大的店;没有人再饿死,你的点心温暖了很多人;手艺传下去了,你的孙女、曾孙都会记得‘以食载道’。”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银光,融入黑土地,融入灵泉水,融入空间的每一寸空气。
“最后一个秘密。”她最后的声音在风里飘荡,“这个界,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所有认真生活、努力让世界变好一点点的……普通人。”
“你,我,都是这样的普通人。”
晓晓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雪停了,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前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陆霆骁还在睡,呼吸平稳。他的白发在枕头上散开,像落了层薄雪。
晓晓轻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味道。
胡同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声。送奶工自行车铃铛的脆响,早点摊第一笼包子出笼的蒸汽,还有不知道谁家收音机里传来的晨间新闻——2018年的北京,平凡而充满生机的一天,开始了。
她抬起左手,手腕内侧那个伴随了她六十年的温热印记,正在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但晓晓知道,空间没有消失。它化作了更广阔的东西——在“晓食光”每一家分店的灶火里,在每一个吃过她点心的人的记忆里,在她教过的徒弟、徒孙的手艺里,在她孩子们、孙子孙女们的血脉里。
在百年传承的约定里。
在每一个用食物传递温暖的、普通人的日子里。
窗外,2018年的朝阳正冉冉升起。金色的光铺满雪后的小院,那架老葡萄藤的枯枝上,积雪正在融化,一滴一滴,像时光的眼泪,也像新生的甘露。
晓晓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到床边,轻轻推醒陆霆骁:
“霆骁,今天雪停了。咱们去店里吧,晚晚说新研发的‘百年酥’要最后定版了。”
老人睁开眼,迷糊了几秒,然后笑了:“好。扶我起来。”
两只布满皱纹的手握在一起。很稳,很暖。
就像百年前那本线装书上写的:以食载道,以味传情。
以一方灶火,暖万千人心。
这火,从光绪二十八年的保定,燃到2018年的北京。
还会继续燃下去。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