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最后的晚宴(1/2)
正月初十,潼关外的汉军大营。
诸葛亮看着手里的密信,羽扇在身前轻轻摇动——虽然还是冬天,但帐中炭火烧得旺,有点闷。信是韩遂派人偷偷送来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久仰军师大名”“当年长安一面之缘”之类的客套话。但送信的方式很讲究:信使扮成樵夫,把信塞在柴捆里,混进汉营卖柴时才悄悄递出来。
“韩文约这是……在留后路啊。”诸葛亮把信放在案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张飞凑过来瞅了一眼,挠挠头:“这写的啥?文绉绉的,俺看不懂。”
“他在向我们示好。”诸葛亮解释道,“或者说,在试探我们的态度。”
“那咱们咋回?”
“不仅要回,还要大张旗鼓地回。”诸葛亮眼中闪过精光,“翼德,明天是什么日子?”
张飞掰着手指算:“正月十一?不对,十二……哦,正月十五!元宵节!”
“对,元宵节。”诸葛亮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潼关方向,“按习俗,这天该团圆。韩遂既然想跟我们‘叙旧’,那我们就请他……吃顿团圆饭。”
张飞眼睛瞪圆了:“请他吃饭?在哪儿吃?咋吃?”
“在两军阵前吃。”诸葛亮转身,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你派人去潼关下喊话,就说诸葛军师仰慕韩将军久矣,值此元宵佳节,特邀韩将军阵前一叙,共赏明月,把酒言欢——记得,要当着马超的面喊。”
“这……”张飞挠挠络腮胡,“马超能让他来?”
“所以才是‘邀’嘛。”诸葛亮摇着扇子,“他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马超知道我们邀了他。只要马超起了疑心,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张飞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懂了!这是离间计!让马超觉得韩遂跟咱们有一腿!”
“粗俗,但准确。”诸葛亮笑道,“去吧,喊话的时候,语气要诚恳,态度要恭敬,最好带点……老朋友久别重逢的感慨。”
“这个俺在行!”张飞嘿嘿一笑,转身出帐。
半个时辰后,潼关下。
一队汉军骑兵来到关前两百步处停住,为首的是个嗓门特别大的校尉。他清清嗓子,朝着关墙上喊:“关上的西凉弟兄们听着!大汉军师诸葛亮,致书韩遂韩将军——”
关墙上立刻探出无数脑袋。
校尉继续喊,声音在寒风中传得老远:“诸葛军师言:昔年在长安,曾与韩将军有一面之缘,仰慕将军风范久矣!今值元宵佳节,愿邀将军阵前一叙,把酒赏月,共话当年——绝不论军务,只叙私谊!若将军愿来,我军后退三里,以示诚意!”
喊话重复了三遍。
关墙上,韩遂的脸都白了。
他身边站着马超,马超的脸则黑得像锅底。
“韩叔父,”马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长安……还跟诸葛亮见过面?”
“那、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韩遂连忙解释,“建安初年,我奉朝廷之命去长安述职,在司徒府宴席上见过一面。当时他还是个少年,我也没在意……这、这都多少年了!”
“哦,一面之缘。”马超盯着他,“一面之缘,他就‘仰慕你风范久矣’?还要跟你‘把酒赏月,共话当年’?韩叔父,你这面子可真大啊。”
韩遂额头冒汗:“这分明是离间计!孟起,你千万别上当!”
“我知道是离间计。”马超冷笑,“可诸葛亮为什么偏偏选中你?他怎么不请我‘把酒赏月’?怎么不请庞德?怎么不请其他将领?”
这话问得韩遂哑口无言。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他?
“因为我年纪大,资历老。”韩遂硬着头皮解释,“诸葛亮想挑拨我们,自然要挑个有分量的。孟起,你想想,我要是真跟他有勾结,何必等到今天?何必在阵前这么明显地邀约?”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韩叔父说得对,这明显是离间计。那……叔父去不去?”
“当然不去!”韩遂斩钉截铁。
“不去?”马超挑眉,“不去,不是显得心虚吗?将士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韩将军不敢去,是不是真的心里有鬼?”
韩遂愣住了。
他现在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去,马超疑心;不去,军心猜疑。
“那……孟起觉得该如何?”韩遂试探。
马超盯着关下那队汉军骑兵,缓缓道:“去。但不是我让你去,是你‘为了戳穿诸葛亮的诡计,甘冒风险赴约’。带上三百亲兵,就在两军阵前,跟他聊。记住,只聊风月,不谈军事。聊完立刻回来,让所有人都看到,你韩文约堂堂正正,不怕他诸葛亮耍花招。”
韩遂看着马超,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聪明——或者说,多疑。
“好,我去。”韩遂咬牙,“为了联军团结,我韩遂豁出去了!”
……
正月十五,元宵夜。
潼关外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座帐篷。帐不大,只容得下四五人。帐前生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烤羊,油滴在火里,“滋滋”作响。
诸葛亮坐在主位,依旧是一身鹤氅,羽扇放在案上。他面前摆着酒壶、酒杯,还有几碟小菜——腌萝卜、炒豆子、炸面果,都是军中常见的吃食。
张飞站在帐外五十步处,带着五百骑兵压阵。对面,韩遂也带着三百亲兵,在百步外停下。
“韩将军,请。”诸葛亮起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韩遂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带了两名亲卫,走进帐篷。
两人分主客坐下。诸葛亮亲自斟酒:“韩将军,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韩遂接过酒杯,却不喝:“诸葛军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邀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叙旧啊。”诸葛亮笑道,“怎么,韩将军不信?”
“你觉得我会信吗?”韩遂冷笑,“两军对垒,主帅阵前私会,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就不传出去。”诸葛亮举杯,“今夜你我在此,只论风月,不谈军事。来,我先干为敬。”
他一饮而尽。
韩遂盯着酒杯看了半晌,最终也喝了。酒是普通的米酒,不烈,但在这寒夜里,一口下肚,浑身都暖了。
“韩将军还记得建安三年,长安城的那场大雪吗?”诸葛亮忽然问。
韩遂一愣:“记得……那年雪特别大,压塌了不少民房。”
“是啊。”诸葛亮望着帐外飘落的雪花,“那天我在司徒府,看见韩将军冒雪进宫述职,袍子上全是雪,眉毛胡子都白了。府里的人都笑说,韩文约成了‘雪人’。可韩将军一句怨言没有,拍掉雪就进了宫门。”
韩遂沉默。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将领,一心想着报效朝廷。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他会坐在敌军的帐篷里,跟敌军的军师喝酒?
“岁月不饶人啊。”韩遂叹道,“当年诸葛军师还是个少年,如今已是名满天下的卧龙了。”
“虚名而已。”诸葛亮又给他斟酒,“倒是韩将军,这些年镇守西凉,保境安民,功不可没。陛下常提起你,说若韩文约肯归顺,必以国公之位相待。”
这话说得很轻,但韩遂的手抖了一下。
“诸葛军师,”他压低声音,“这里……说话方便吗?”
“放心。”诸葛亮微笑,“这帐篷周围五十步内,只有你我二人。连张将军都退到百步外了。咱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韩遂深吸一口气:“朝廷……真能不追究前事?”
“陛下仁德,天下皆知。”诸葛亮正色道,“曹操旧部、袁绍旧部、刘表旧部,只要真心归附,哪个不是高官厚禄?韩将军若肯来,凉国公之位,非你莫属。”
凉国公……
韩遂心跳加快了。
他奋斗一辈子,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