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暗度陈仓(2/2)
“放心,闹动静俺在行。”张飞咧嘴一笑。
他转身要走,诸葛亮又叫住他。
“还有一事。”
“啥?”
“若遇到马超的族人……能活捉就活捉,尽量不要杀。”诸葛亮轻声道,“都是西凉子弟,将来可能是同袍。”
张飞沉默片刻,重重点头:“俺记下了。”
子时三刻,队伍出发。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甚至没有火把。一千人像一群沉默的幽灵,从营寨后门溜出去,钻进漆黑的山林。
陈老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探路的木棍,时不时停下来听听风声,闻闻气味——老猎人的本能。
张飞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眼睛在黑暗中像野兽一样闪着微光。他天生夜眼好,这种环境反而如鱼得水。
山路比想象中还难走。
积雪虽然停了,但之前的积雪还没化,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有些地方得攀着岩石爬,有些地方得贴着悬崖挪,最险的一段,队伍用绳子串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过独木桥——那桥其实就是一根倒下的枯树,上面结满了冰。
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出不到十里。
“将军,歇会儿吧?”陈老汉喘着粗气,“前面就是‘鹰愁涧’了,得养足精神再过。”
张飞看看天色,离天亮还早,便下令休整。
士兵们三三两两坐下,就着雪啃干粮。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喘息声。
张飞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想:这时候,魏延那边应该已经“败退”了吧?马超会怎么想?韩遂又会怎么想?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
“将军笑啥?”旁边的亲兵小声问。
“笑马超那小子。”张飞睁开眼,“这会儿八成在关墙上得意呢,觉得看穿了咱们的计策。嘿,等过几天他发现老家被人捅了,那表情一定很好看。”
亲兵也笑了:“那肯定得气得跳脚。”
休整了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前进。
“鹰愁涧”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两座峭壁之间的一道裂缝,宽约十丈,深不见底。寒风从涧底倒卷上来,发出呜呜的怪响,像真的有鹰在哀鸣。
原来的三根藤桥,只剩两根还勉强连着,在风中晃晃悠悠,看着随时会断。
“这……”张飞皱眉,“能过人吗?”
陈老汉走到崖边,仔细检查藤桥的根部:“这根还结实,那根……不好说。”
张飞上前试了试藤桥的韧性——是用老山藤编的,足有手臂粗,虽然表皮有些风化,但核心应该还没烂。
“一次过一个人。”他下令,“把绳子都拿出来,每个人腰上系一根,连起来过。万一桥断了,还能拉上来。”
这是个笨办法,但安全。
第一个过桥的是陈老汉——他体重最轻,经验最丰富。老汉像猴子一样灵巧,手脚并用,不到半刻钟就爬到了对岸。
“稳当!”他在对面喊。
接着是士兵。一个,两个,三个……队伍缓慢而有序地移动。藤桥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撑住了。
轮到张飞时,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他解下披风,把环首刀绑在背后,双手抓住藤桥,试了试力道。
“将军,小心……”亲兵提醒。
“放心,摔不死。”张飞咧嘴一笑,手脚同时发力。
他没爬,他直接走。
双脚交替踏在藤桥上,身体随着桥的晃动而摇摆,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岩石上。十丈的距离,他只用了几十个呼吸就到了对岸。
对岸的士兵都看呆了。
“将军好身手!”陈老汉由衷赞叹。
“年轻时在山里追野猪练的。”张飞拍拍手上的灰,“赶紧的,后面的人快些!”
全部人过完涧,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老汉指着前方:“将军,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陇西地界了。下山有座羌人寨子,叫‘白石寨’,寨主叫俄何,跟我有点交情……”
“能借道吗?”张飞问。
“借道应该行,但……”老汉犹豫,“俄何的部落是跟着马超的。咱们这么多人过去,他怕是会报信。”
张飞想了想:“那就绕过去。”
“绕的话得多走一天山路。”
“多走就多走。”张飞很果断,“咱们是奇兵,不能打草惊蛇。”
队伍再次钻进山林。
而在他们身后百里外的潼关,天刚亮就出了件大事。
魏延的“伏兵”营地,被庞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营地里除了草人就是破旗,连粒粮食都没找到。
庞德回来复命时,马超的脸色铁青。
“全是草人?”他一字一顿地问。
“是。”庞德低着头,“还有几十面破鼓,敲起来声音都不对。将军,咱们上当了。”
韩遂在一旁叹了口气:“果然……诸葛亮这是在玩虚虚实实的把戏。”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马超一拳捶在关墙上,“正面打造器械是虚,西边设伏是虚,难道他还有其他路?”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愣了。
潼关东面是黄河,南面是秦岭,北面是他们的营地。除了正面和西面,汉军还能从哪进攻?
“除非……”韩遂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除非他绕过去了。”
“绕?怎么绕?”马超不信,“这附近的山路,咱们西凉人最清楚。能走大军的路就两条,一条潼关道,一条陈仓道。陈仓道在咱们西边,有咱们的人守着,他们过不去。”
“那要是……不走大军,走小队呢?”韩遂缓缓道,“比如,一支千把人的精锐,翻山越岭……”
马超瞳孔一缩。
他猛地转身,对亲兵吼道:“立刻派人去陇西!传令各地,加强戒备!尤其是山路要隘,日夜巡视,不得有误!”
命令传下去了。
但马超心里清楚,已经晚了。
如果诸葛亮真有这么一支奇兵,现在恐怕已经快到陇西了。
而陇西……那是马家的老巢,也是西凉联军的粮草囤积地。
“好一个诸葛亮……”马超盯着对岸汉营的旌旗,牙关咬得咯咯响,“好一个暗度陈仓!”
寒风卷过关墙,扬起一片雪沫。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战争的节奏,已经悄悄偏离了马超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