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盛大的凯旋(2/2)
刘备脸上露出真挚而欣慰的笑容,他快步走下几级台阶,亲手扶起吕布,又对张飞、诸葛亮虚扶示意:“大将军、车骑将军、尚书令,辛苦了!诸位将士,辛苦了!此乃不世之功,朕与天下,永志不忘!”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肃立的得胜军队,声音温厚却极具穿透力。
“为陛下效命,万死不辞!”吕布沉声应道。张飞跟着大声嚷嚷:“陛下,这回可算把那碧眼……咳咳,把那孙权小儿给拎回来了!”引得刘备身后几位近臣忍俊不禁,连关羽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寒暄已毕,重点转向了降臣。礼官高唱:“引降臣觐见!”
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孙权深吸一口气,在内侍的示意下,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向丹陛。他的步伐有些虚浮,但背脊依旧挺直。走到阶下,他依照早已演练过的礼仪,缓缓跪倒,以头触地,双手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请罪表章高高举过头顶。
“罪臣孙权,僭号叛逆,抗拒王师,罪孽深重。今兵败国灭,唯愿俯首待戮。然江东文武军民,实属胁从。恳请陛下天恩,独罪权一人,宽宥其余。”他的声音干涩,却清晰可闻,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出很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刘备。如何处置这最后的敌人,尤其是曾公然称帝的敌人,将彰显新朝的气度与底线。
刘备没有立刻说话。他缓步走下台阶,走到孙权面前。他没有去接那份表章,而是俯身,伸出双手,亲自将孙权搀扶了起来。
这个动作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连孙权本人都浑身一震,愕然抬头,对上刘备那双温和却深邃的眼睛。
“仲谋,”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天下纷争,各为其主,非独尔之过也。汝能审时度势,为保江东百姓免遭战火,肉袒出降,使万千生灵得以保全,此非无德。昔日桓、灵失道,致使天下汹汹,朕亦曾颠沛流离,深知黎民之苦。今既归命,往事不必再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忐忑不安的吴国降臣,声音提高了一些:“朕尝闻,‘柔远能迩,以德服人’。孙权既降,朕便视其为炎汉子民。着即免其死罪,废其伪号,封为‘归命侯’,赐宅长安,奉朝请。其宗族、旧部,凡愿归顺者,一体录用,量才安置,过往不咎!”
“归命侯”……一个颇具象征意味的封号,既剥夺了其原有的一切政治地位,又给予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和表面上的礼遇。这无疑是最符合刘备“仁德”形象,也最能安抚新附之地的处置方式。
孙权呆立当场,他设想过的种种最坏结局——囚禁、羞辱、甚至赐死——都未发生,反而是这种带着怜悯的“宽宥”。一时间,屈辱、庆幸、茫然、悲凉……种种情绪交织,让他鼻尖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哽咽:“罪臣……孙权,谢陛下不杀之恩……陛下仁德,泽被苍生……”
“至于公瑾,”刘备的目光转向车上昏迷的周瑜,闪过一丝惋惜,“乃世间奇才,不幸为病所困。着太医署全力诊治,待其康复,朕亦当重用。其余诸卿,”他看向程普、张昭等人,“皆国家旧人,或有才具。暂于馆驿安置,待吏部考评后,再行委任。”
“陛下万岁!仁德齐天!”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随即,广场上的文武百官,乃至外围的羽林卫士,都齐声高呼起来,声浪震天。这欢呼,既是对胜利的庆祝,更是对皇帝这般处置所体现的宽宏气度的由衷赞叹。
盛大的凯旋仪式,在皇帝亲释降臣、彰显新朝气度的最高潮中,圆满落幕。随后是论功行赏的朝会、赐宴功臣的盛宴、以及针对普通士卒的犒赏,长安城将在接下来数日,持续沉浸在这统一带来的巨大喜悦之中。
然而,在未央宫深处,庆功宴的喧嚣之外,丞相曹豹与尚书令诸葛亮对坐手谈,黑白棋子错落枰上,两人的对话,却已悄然转向了盛宴之后,那不可避免的、更加复杂的局面。
“归命侯有了安置,”曹豹落下一子,声音平淡,“然则‘飞鸟尽’之后,该如何安置那柄最锋利、也最沉重的‘良弓’,方是真正的棋眼所在啊。”
诸葛亮凝视棋局,羽扇轻摇,没有立刻回答。宫墙之外,依稀还能听到宴饮的欢歌与笑语。但新的篇章,新的博弈,已然在这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