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吕布的转变(1/2)
蓟城的秋天来得特别早,才八月中,燕山的风已带着刺骨的寒意。但燕王府的校场上,数千骑兵的操练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这寒意驱散。
吕布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黑色貂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中操练的并州狼骑。他今年三十八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鬓角已有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白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昔,只是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当年的狂傲。
“停!”他抬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战马的喘息声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吕布缓步走下点将台,来到一个年轻骑兵面前。这士兵不过十七八岁,正努力控制着躁动的战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吕布指着士兵,“刚才冲锋时,为什么提前举矛?”
年轻士兵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回……回大王,小人……小人怕伤到前面的人……”
“怕?”吕布的声音陡然严厉,“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怕就手下留情吗?并州狼骑的规矩,冲锋时矛尖向前,至死方休!今天你怕伤同袍,明天你就可能害死他们!”
他环视全场,声音提高:“都给我记住!狼群之所以能横行草原,不是靠哪一匹狼特别厉害,而是因为每匹狼都知道,冲锋时绝不能犹豫!你的犹豫,就是整个狼群的破绽!”
“是!”数千人齐声应道,声浪如雷。
吕布点点头,示意继续操练。他转身走回点将台,对身边的张辽道:“文远,这批新兵素质不错,就是胆气还差些。你多费心。”
张辽拱手:“末将明白。只是大王,您亲自来督练新兵,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掉价?”吕布笑了,“文远,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只知冲杀的吕布?告诉你,这些新兵,是将来的种子。等他们练成了,派到各郡去,就能带出更多的精兵。北疆这么大,光靠我们几个老家伙,守得住吗?”
张辽心中一动。他注意到,吕布最近常说“守”字,而不是“攻”字。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当年的温侯,眼中只有进攻、征服。
“大王说的是。”张辽应道,“只是末将听说,长安那边……”
“长安有长安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事。”吕布打断他,目光望向南方,“刘玄德要搞新政,要选人才,那是他的事。咱们的任务,是把北疆守好,练好兵,屯好粮,让胡人不敢南下牧马。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该咱们管的,别多问。”
张辽心领神会。他知道吕布这是在表态——专心经营北疆,不参与长安的权力纷争。
操练结束后,吕布没有回王府,而是骑马出城,来到燕山脚下的一处村庄。这里是去年安置的流民聚居点,如今已初具规模。
“燕王来了!”
村民们看到吕布,纷纷跪拜。吕布下马,扶起一位老者:“老丈不必多礼。今年收成如何?”
老者激动地说:“托大王的福,今年风调雨顺,粟米长得可好了!您看,那一片都是新开垦的荒地,官府给了种子,还免了三年赋税。大家伙都说,这辈子从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
吕布在田埂上走着,看着金黄的粟浪,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细细捻着:“土质还是差了些,明年可以多种些豆类养地。”
随行的农官连忙记下。
走到村口的水渠边,吕布忽然停下:“这水渠谁修的?角度不对,水流太急,容易冲垮堤岸。”
一个年轻人怯生生地站出来:“是小人……小人在老家修过渠,就按老法子……”
“老法子不一定对。”吕布语气平和,“北地土松,水渠要缓。你看,这里改个弯,那里垫些石头,水流就稳了。来,我教你。”
他挽起袖子,亲自下到渠中,示范如何修整。那年轻人看着这位名震天下的燕王,竟如此平易近人,一时呆住了。
夕阳西下时,吕布才离开村庄。回城的路上,他问张辽:“文远,你说,是打仗难,还是治理难?”
张辽想了想:“打仗是一时,治理是一世。末将以为,治理更难。”
“是啊。”吕布感慨,“以前我觉得,天下没有我吕布打不赢的仗。现在才知道,打下来的地盘,要守住,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比打仗难多了。”
他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道:“文远,你还记得当年在并州,咱们跟着丁原的时候吗?”
“记得。”张辽点头,“那时咱们都是愣头青,整天就知道打仗、喝酒。”
“那时候多简单。”吕布笑了,笑容里有些怀念,“打赢了喝酒,打输了也喝酒。可现在……不行了。咱们肩上担着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几百万百姓的生计。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张辽沉默片刻,低声道:“大王,您变了。”
“是吗?”吕布勒住马,转头看他,“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像个真正的主公了。”张辽诚恳地说,“以前的温侯,勇则勇矣,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现在的燕王,有了担当,有了远见。”
吕布哈哈大笑,笑声在旷野中回荡:“文远啊文远,你也会拍马屁了!不过这话我爱听!走,回城喝酒!”
当夜,燕王府设宴,款待从幽州各地赶来的将领。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魏续喝得满脸通红,举着酒碗嚷嚷:“大王!咱们什么时候再南下?听说张飞那厮在关中打得风生水起,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就是!”侯成附和,“咱们并州狼骑天下无敌,就该去中原露露脸!”
吕布放下酒碗,环视众将,缓缓道:“南下?去打谁?打刘玄德?还是打孙权?”
厅内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这话。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吕布站起身,走到厅中,“觉得我吕布被封了个燕王,就心满意足了?觉得咱们该去争更大的地盘,更高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告诉你们,我吕布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当年我杀了丁原,投董卓;又杀了董卓,投王允……背了多少骂名?现在,刘玄德以诚待我,封我为王,委以北疆重任。我若再起异心,与禽兽何异!”
这番话掷地有声,众将皆肃然。
“从今天起,”吕布一字一句道,“谁再提南下争雄之事,以军法论处!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好北疆,练好精兵。将来无论是西征马超,还是南定江东,只要朝廷一声令下,咱们并州狼骑绝不含糊!但在这之前,谁也别给我动歪心思!”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不同。魏续、侯成等人再不敢多言,只闷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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