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河北世家的归附(1/2)
蓟城的冬天越来越冷,但燕王府的书房里总是暖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吕布披着大氅,正听贾诩汇报北疆三州官员到任的情况。
“幽州刺史王昶已经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清查户口,丈量土地。”贾诩翻着竹简,“动作很快,但也得罪了不少本地豪强。前两天有十几个豪族派人来蓟城告状,说王昶‘苛政扰民’。”
吕布头也没抬:“告状的人里,有姓审的吗?”
“有一个,审荣,是审配的侄子。”贾诩顿了顿,“审荣在官渡之战时被俘,后来在狱中病死了。他的家族在河北很有影响力,审荣这次来,恐怕不只是告状那么简单。”
吕布放下手中的笔。审配这个名字他记得——袁绍手下的重要谋士,以刚直着称,最后宁死不降曹操。这样的人,家族在河北士林中声望很高。
“他想干什么?”
“试探。”贾诩分析道,“试探王爷对新朝的态度,试探朝廷对河北世家的政策。如果王爷袒护王昶,他们会说新朝苛待旧臣;如果王爷责罚王昶,他们会觉得有机可乘。”
“那就让他试。”吕布冷笑,“你去告诉审荣,王昶是朝廷任命的刺史,清查户口、丈量土地是朝廷的政令。谁要是不服,可以来蓟城说理,但不能阻挠公务。要是敢闹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贾诩点头:“那沮授的儿子呢?听说他也有些动作。”
“沮鹄?”吕布想了想,“他父亲沮授也是条汉子,被曹操俘虏后绝食而死。他儿子现在干什么?”
“在老家闭门读书,但经常有河北名士去拜访他。据说他在私下议论,说新朝虽然势大,但终究是‘外来者’,难以长久。”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吕布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正在下雪,鹅毛般的雪花把整个蓟城染白了。
“贾诩,”他突然问,“你说这些河北世家,到底想要什么?”
“无非三样:地位、利益、尊严。”贾诩回答得很干脆,“地位就是官职爵位,利益就是田宅财富,尊严就是被尊重、被认可。前两者好办,最后这个最难。”
吕布明白。这些世家大族,累世官宦,诗书传家,骨子里是看不起武夫的。就算你吕布现在是燕王、大将军,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边塞武夫”。要让他们真心归附,光给官职钱财不够,得让他们从心里认同。
“陈琳呢?”吕布想起一个人,“他不是被俘了吗?现在怎么样?”
“在邺城,被曹丞相留在府里当文书。”贾诩说,“此人是河北名士,文章写得好,在士林中很有声望。曹丞相大概是打算用他来联络河北文人。”
吕布眼睛一亮:“那就用他。你给曹豹写封信,让陈琳来蓟城一趟。就说我要重修《北疆志》,请他帮忙。”
“王爷这是……”
“请他帮忙是假,用他招揽河北士人是真。”吕布转过身,“陈琳在河北文人中有面子,他要是肯为新朝做事,其他人就会跟着来。你去安排,等他来了,我亲自见他。”
***
十天后,陈琳到了蓟城。
这位以文章着称的名士,如今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还好。见到吕布时,他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草民陈琳,拜见燕王。”
“陈先生请起。”吕布很客气,“先生文章,天下闻名。我虽是武夫,也读过先生的《为袁绍檄豫州文》,写得真好。”
这话让陈琳有些意外。那篇檄文是骂曹操的,而吕布和曹操是死敌。他小心回道:“那是旧作,不足挂齿。”
“旧作也好,新作也罢,文章好就是好。”吕布让人上茶,“请先生来,是想请先生帮个忙。北疆地广人稀,胡汉杂居,风土人情与中原大不相同。我想修一部《北疆志》,记录这里的山川地理、民风民俗、历史沿革。先生是文章大家,可否主笔?”
陈琳沉吟片刻:“王爷,修志是大事,需要查阅典籍,实地考察,非一朝一夕之功。草民年迈,恐难胜任。”
“先生不必亲自奔波。”吕布说,“我会派人协助,先生只需总揽文笔即可。而且修志期间,先生可以自由查阅燕王府藏书,可以召见北疆各地耆老,可以随意走动——只要不出北疆三州就行。”
这话说得很明白:我给你体面的工作,给你自由,但你要留在北疆。
陈琳听懂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问:“王爷为何选中草民?”
“因为先生是河北人,了解河北。”吕布实话实说,“也因为先生在士林中有声望。不瞒先生,新朝初建,需要人才。河北世家,藏龙卧虎,若能为我所用,是天下之福。先生若能牵线搭桥,功莫大焉。”
话说得坦诚。陈琳看着吕布,这位传说中的飞将军,此刻眼神清澈,没有骄横,没有虚伪,只有一种直来直去的实在。
“王爷,”陈琳终于开口,“河北士人,经历袁绍败亡、曹操统治,如今又逢新朝,已是惊弓之鸟。他们最怕的,不是得不到官职,而是不被信任,不被尊重。”
“我明白。”吕布点头,“所以请先生来,就是想告诉河北士人:新朝用人,唯才是举,不论出身。只要有真才实学,愿意为新朝效力,朝廷必以礼相待。”
陈琳想了想:“若如此,草民愿为王爷修志。不过……”
“先生请说。”
“草民想先见几个人。”陈琳说,“审荣、沮鹄,还有几个河北有名的文人。见了他们,草民才能知道,该写什么样的《北疆志》。”
吕布笑了:“可以。先生想见谁,列个名单,我派人去请。食宿路费,燕王府全包。”
***
三天后,审荣第一个到了蓟城。
他是带着怒气来的。见到陈琳时,第一句话就是:“孔璋兄,你也被‘请’来了?”
陈琳正在看书,抬头看他:“仲华来了。坐。”
审荣不坐,站着说:“孔璋兄,你我是河北名士,岂能受武夫驱使?那吕布修什么《北疆志》,分明是软禁之计!咱们应该联合河北士人,上书朝廷,请他放你回去!”
“放我回去?”陈琳放下书,“回哪里去?邺城?还是老家?仲华,你我都清楚,如今天下大势,已尽归炎汉。曹操死了,袁氏亡了,咱们这些河北旧人,总要找个出路。”
“那就投靠新朝?”审荣冷笑,“我叔父审配,宁死不降曹操,保全了河北士人的气节。如今我们却要投降吕布这个三姓家奴?”
这话说得难听。陈琳皱眉:“仲华,慎言。吕布现在是燕王、大将军,位在诸侯王上。你这般说话,传出去是要惹祸的。”
“我怕什么?”审荣梗着脖子,“大不了跟他叔父一样,以死明志!”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燕王到——”
审荣脸色一变,但强撑着没动。
吕布走进来,没穿王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锦袍。他看到审荣,点点头:“审先生也来了。正好,我有个事想请教。”
审荣没想到吕布这么客气,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坐。”吕布自己先坐下,“审先生,我听说你对幽州刺史王昶有意见?”
审荣没想到吕布这么直接,硬着头皮说:“是。王昶清查户口,丈量土地,手段粗暴,扰民甚重。我审家世居幽州,不能坐视百姓受苦。”
“哦?”吕布看向陈琳,“陈先生,你修《北疆志》,可知道幽州现在有多少户口?多少田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