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斩蹋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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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空地上,跪着十几个乌桓贵族打扮的人。他们双手被缚,个个面如土色。其中一个特别显眼——不是因为他穿得好,而是因为他长着一张汉人的脸。
“袁尚?”吕布走近几步,仔细打量。
那人抬起头,果然是袁绍的幼子袁尚。只是此刻的他全无当年袁家公子的风采,衣衫褴褛,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应该是逃跑时被树枝刮的。
“吕……吕将军。”袁尚声音发抖,“我愿降!我愿降!我知道乌桓各部的情报,我知道草原上的小路,我……我还有用!”
吕布没说话,绕着他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匹马。
“袁本初英雄一世,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吕布突然开口,“听说你大哥袁谭死的时候,还知道挺直腰杆说句‘袁氏子孙,宁死不辱’。你呢?”
袁尚脸色惨白:“将军,我……我是被逼的!蹋顿胁迫我,我不得不……”
“放屁!”吕布打断他,“我查过了,是你主动投靠蹋顿,还说要借兵反攻河北,恢复你袁家基业。怎么,现在怂了?”
周围几个乌桓贵族听到这话,都向袁尚投去鄙夷的目光。草原人虽然野蛮,却最看不起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徒。
袁尚还想辩解,吕布已经懒得听了。
“文远。”
“在。”
“拉下去,砍了。”吕布说得就像吩咐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首级用石灰腌好,送回邺城,交给玄德处置。尸体……扔到山里喂狼吧。”
“诺!”
两名士兵上前架起袁尚。这位袁家三公子终于崩溃了,哭喊着挣扎:“吕布!你不能杀我!我是四世三公之后!我……刘备仁义,他一定会饶我……啊!”
声音戛然而止。
帐前安静下来。那几个乌桓贵族吓得浑身发抖,有个胆小的甚至尿了裤子。
吕布这才转向他们:“你们呢?想死想活?”
众人拼命磕头,用生硬的汉语喊着:“想活!想活!”
“想活容易。”吕布重新坐回那张白虎皮椅子,“第一,回去告诉你们部落的人,蹋顿死了,从今天起,乌桓各部要听汉朝号令。第二,每部选出五百勇士,自带马匹兵器,下个月到蓟城报到,编入我军。第三,每年进贡战马三千匹,牛羊各万头。”
这些条件苛刻,但贵族们哪敢说个不字?纷纷磕头应允。
“还有,”吕布补充道,“告诉楼班,让他来见我。如果他不来……我就去找他。”
“是是是!”
处理完这些事,天色已近黄昏。草原上的夕阳格外壮丽,把整片天空染成血色,与地上的血迹相映成趣。
张辽清点完战果回来汇报:“将军,此战斩首八千余,俘虏一万两千人,缴获战马两万三千匹,牛羊不计其数。我军阵亡四百七十人,伤八百余。”
“还行。”吕布点点头,“让将士们今晚好好休息,杀羊宰牛,管够。酒……每人一碗,不能多。”
“将军,咱们下一步?”
“等楼班来降,然后……”吕布望向西边,那里是并州的方向,“回家。”
他说“回家”时,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温和。张辽听了,心中也是感慨。从官渡到邺城,从邺城到草原,这一路杀伐,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夜幕降临,营地里燃起无数篝火。士兵们围坐烤火,大口吃肉,小声说笑。有人唱起家乡的歌谣,有人说起家里的妻儿。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被暂时忘却,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归家的期盼。
吕布独自坐在金帐外的山坡上,看着下方的点点火光。夜风吹过,带来烤肉和青草的味道。
贾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上一碗热汤。
“将军在想什么?”
“想我女儿。”吕布接过碗,喝了一口,“出来大半年了,不知道她又长高了多少。”
这话从一个刚砍了上万颗脑袋的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违和。但贾诩没笑,反而点点头:“是该回去了。河北那边,刘使君应该已经把政务理顺了。”
“玄德啊……”吕布望着星空,“他是个好人。就是有时候好过头了。”
“乱世之中,仁德是稀缺之物。”
“也是累赘。”吕布把汤喝完,碗放在地上,“文和,你说咱们这么打打杀杀,到底图个什么?”
贾诩被问住了。他一生算计,帮李傕、帮张绣、帮曹操,现在又帮吕布,所求无非乱中取利、保全自身。可吕布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将军图什么?”贾诩反问。
吕布想了想,笑了:“我以前图痛快,图天下第一的名头。现在嘛……图个安稳,图我的人都能好好活着。”
他说得很朴实,朴实得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飞将。
远处传来士兵们的喧闹声,有人在比试摔跤,有人在唱歌。星光下的草原,第一次显得如此宁静。
而三百里外,楼班已经收到了兄长战死的消息。这个蹋顿的弟弟,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后,眼中逐渐燃起野心的火焰。
草原的权力游戏,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结束。它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上演。
但至少今晚,白狼山下,胜利者可以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