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北征誓师(2/2)
这话极具煽动力,尤其是对那些渴望改变命运的新附士兵和基层军官而言。无数眼睛亮了起来,呼吸变得粗重。
“第三,”吕布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练出一支真正的、天下无敌的铁骑!草原是磨刀石,乌桓人是是金石!只有跟最凶悍的胡骑真刀真枪地拼过、赢过,咱们的骑兵,才能称雄天下!将来,无论是南下,还是西进,咱们就是主公手里最锋利的矛!无坚不摧!”
他将三根手指攥成拳头,狠狠一挥:“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痛快!”
他再次环视全场,声音放缓,却更加沉重:“我知道,有人会说,草原苦寒,路途艰险,补给困难,胡人狡猾。没错!这些我都知道!但那又如何?”
吕布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直指苍穹:“并州的兄弟告诉我,当年咱们是怎么在匈奴、鲜卑的夹缝里杀出来的?靠的不是龟缩在城里,靠的就是一股狠劲,一股闯劲!认准了方向,就不管不顾地杀过去!胡人以为咱们离了城池粮道就不敢深入,我偏要反着来!轻骑突进,直捣黄龙!打他个措手不及,斩将夺旗!”
“至于补给?”他冷笑,“草原上有牛羊,有马群!打下来,就是我们的!向导?有的是熟悉草原、恨透了乌桓的部落和好汉愿意带路!天时地利?老子手里的方天画戟,就是最大的天时地利!”
这番充满个人风格、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演讲,将可能遇到的困难轻描淡写地转化为激励和机遇,极大地提振了士气。尤其是并州旧部,仿佛回到了当年跟随吕布纵横塞上的岁月,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发。
“此次北征,”吕布收剑入鞘,语气转为正式,“以张辽将军为副帅,魏续、宋宪、侯成等为各部统领!新附将士,皆由张辽将军统一编伍调度,有功同赏,有过同罚!军法如山,令行禁止!敢有违抗军令、临阵退缩、骚扰百姓者,定斩不饶!”
“诺!”张辽及台上诸将齐声应命,声震云霄。
“陈宫先生,”吕布侧身,对陈宫略一拱手,“统筹后方联络、情报汇总、部分粮秣转运,劳烦先生。”
陈宫躬身还礼:“宫,必竭尽全力,以助主公成此伟业。”
吕布点头,最后面向全军,声若洪钟:“儿郎们!废话不多说!记住你们今日站在这里的目的!记住你们身边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记住你们身后是祈盼安宁的父老!更记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汉军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五万人齐声呐喊,声浪如海啸般冲天而起,震得大地似乎都在颤抖,连天上的流云仿佛都被冲散。刀枪如林,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战马嘶鸣,与呐喊声汇成一股摧毁一切的洪流。
“出征——!”吕布大手一挥。
呜呜——!低沉雄浑的号角声长鸣,穿透云霄。
咚!咚!咚!战鼓再次擂响,节奏变得急促而有力,催动着热血与步伐。
最前方的骑兵开始缓缓移动,如同冰川解冻,初始缓慢,随即越来越快。铁蹄敲打着地面,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尘土渐渐扬起。各色旗帜在队伍前方引导,士兵们紧握缰绳,控制着兴奋的战马,汇入这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吕布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赤兔马。那匹神骏异常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大战将至的兴奋,昂首嘶鸣,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吕布接过亲兵递上的方天画戟,随手一掂,戟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点将台或蓟城,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冲下点将台,汇入中军前进的队列。张辽、魏续等将领紧随其后。
陈宫站在点将台上,目送着这支代表着河北最强机动力量的军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摇头摆尾,向着北方苍茫的地平线迤逦而去。烟尘渐起,遮天蔽日,只有那杆“吕”字大纛,在尘头最高处,依旧倔强地招展,指向塞外。
他知道,赌注已经掷下。北征,开始了。主公吕布将他的勇武、名声,乃至这支大军的命运,都押在了这次远征上。赢了,北疆格局将为之一新,吕布的威望将如日中天,联盟的骑兵将脱胎换骨。输了……陈宫轻轻摇头,将这不祥的念头驱散。他相信吕布的勇略,也相信自己与张辽等人的筹划。但草原广阔,变数太多,终究是……一场豪赌。
“先生,我们也该回城了,后续粮草转运、情报传递,还需尽快安排。”一名属吏轻声提醒。
陈宫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渐渐被尘土和距离模糊的军队影子,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点将台。他的战场,在后方,在那些纷繁复杂的文书、算计和保障之中。前线的胜负,某种程度上,也取决于他这里能否不出纰漏。
蓟城内外,无数百姓、留守军士翘首观望,目送大军离去。有人祈祷亲人平安,有人期盼胜利消息,也有人暗自计算着这场远征可能带来的利益或风险。
北征的序幕,就在这初夏的寒风与冲天的烟尘中,轰然拉开。五万汉家精锐,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却朝着同一个目标——北方那片未知而充满挑战的草原,滚滚向前。他们的命运,草原上那个叫做乌桓的部落的命运,乃至未来天下格局的微妙变化,都将从这一刻起,开始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