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2/2）

现在，他终于懂了。

“英雄？”程风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混合着戏谑与轻蔑的笑容，缓步向瘫坐在椅上的凯兰走去，“你刚才说要‘赴汤蹈火’，现在怎么不动手了？还是说，你这把史诗长弓，只配用来装饰品鉴，而非真正用于战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莱昂的心脏。莱昂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他是一名英雄，追随凯兰大公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他的长弓曾射落过盘旋在星港的飞龙，他的箭矢曾洞穿过史诗阶魔兽的头颅。可现在，他连给这位传说阶的“领主”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威胁都做不到。

“我……”莱昂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程风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到凯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刚刚经历了信仰崩塌的公爵。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凯兰怀中那枚象征着星陨之庭统治权的星界徽章，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凯兰，你似乎忘了我们的约定。或者说，你以为躲在庇护所里，就能逃避你联合大公府、意图颠覆区域秩序的责任？”

凯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程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绝望、愤怒……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最终都化作了无力的沉默。他知道，今天自己完了。那个他寄予厚望的先祖投影，那个他坚信能保护自己、碾碎敌人的传说级存在，竟然就这么败了。败得悄无声息，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程风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旁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莱昂身上。

“至于你，”程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一个忠诚的狗腿子而已。虽然有时候挺碍事，但偶尔也能派上点用场。”

莱昂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听出了程风话里的意思——这不是威胁，而是宣判。

“等等！”凯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在莱昂身前，“程风！你要干什么？他是我的首席护卫，是我的英雄！你不能杀他！”

程风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赤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嘲讽：“哦？不能杀？凯兰大公，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在我的手里？你的生死，你的领地，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区区一个英雄，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着，目光再次转向莱昂，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更何况，忠诚度这种东西，对于大多数领主来说或许是宝贝。忠诚度高，眷属难以背叛，领地内部自然安稳。但对于我来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忠诚度越高，就意味着越难驯服，越难为我所用。像你这样誓死效忠主人的家伙，留着只会是个定时炸弹。与其日后担心你反水，不如现在就帮你解脱。”

莱昂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毫无感情的赤金眸子，终于明白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这不是靠勇气和技艺就能弥补的鸿沟，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缓缓放下了手，挺直了脊梁。三年的追随，一千多个日夜的并肩作战，他曾以为自己和凯兰大公之间是牢不可破的主仆情谊。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在那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情谊、忠诚、誓言，都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既然如此……”莱昂的眼神变得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释然，“那就动手吧。能够死在为领主大人效力的路上，是我的荣幸。”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即便面对死亡，他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这份从容和坚定，让程风的眼神微微一动。

“有点意思。”程风点了点头，“可惜，你的忠诚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莱昂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