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血誓三物件(1/2)
煤山之巅,寒风凛冽。
崇祯的脸在风雪里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
他伸出的手微微颤抖,掌心那个被匕首划出的伤口,依然在渗着血丝。
这鲜血,混合着顾远掌心的血,已经浸入了脚下的泥土。
像是一枚被埋下的,诡异种子。
顾远看着眼前的天子。
他看到他眼神里的挣扎,那是帝王尊严和求生本能之间反复拉扯的痛苦。
他知道,崇祯最终的选择,是活下去。
哪怕这活,充满了屈辱和不确定。
顾远心里清楚,崇祯准许了自己的南渡计划,但信任远没有完全建立。
这不怪崇祯。
他自己,也从不信任任何人。
他需要一些实物,一些具有绝对说服力的凭证,才能在南方那个泥潭里,杀出一条血路。
顾远抬眼,声音像一块冰,被磨砺得锋利异常,直接刺破了这煤山顶上稀薄的空气。
“陛下,要活,便要彻底。”
这话让崇祯的心脏猛地一缩。
彻底?
这彻底意味着什么,崇祯心里有数。
顾远要的,不是权力,而是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威!
是能够掀翻整个南方官场的底气!
崇祯知道,顾远是在逼他。
逼他交出最后一点帝王的面子,来换取那一线生机。
这和顾远之前推行的新政一样,触动的是大明最核心的利益,甚至是他自己的根本。
但他此刻,除了选择,已经没有了退路。
崇祯深吸了一口寒风,像是在吞咽冰冷的现实。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神重新聚焦到顾远身上。
他看到了顾远眼中那种不见底的冷静,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洞察力。
崇祯知道,顾远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要救大明,就得拿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狠的手段。
“你说。”崇祯的声音沙哑,透着一丝认命般的疲惫。
顾远没有丝毫犹豫,他要的东西,早已在心中盘算无数遍。
他伸出三根手指。
每一根,都代表着一个能让南方文武百官颤抖的凭证。
“第一,密旨。”
顾远收回一根手指,眼神直视崇真。
“陛下亲笔血书,盖上私印,内言‘如朕亲临’。”
“此旨一出,臣在南方所行之事,无须内阁批驳,无须司礼监会签,便是陛下圣意!”
他特意强调了血书二字。
那是昨日在德胜门城头,崇祯被逼无奈写下的血字,也是他亲口许诺给顾远的最大权力。
顾远要的,就是这个超越一切的权力!
是能够直接绕过所有官僚体系,瞬间执行命令的最高权限!
他不能给南方那些腐儒和地头蛇,留下一丝一毫扯皮的空间。
崇祯的身体晃了一下。
私印血诏,如朕亲临。
这几乎是将整个帝王的权威,拱手交予臣子。
这意味着顾远在南方,就代表着他崇祯。
他的一言一行,就是圣旨,甚至比圣旨更具威慑力!
但他也清楚,如果没有这样的权力,顾远根本无法在复杂的南方官场中立足。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比北方更甚,没有雷霆手段,只会寸步难行。
崇祯心底涌起一丝悲凉。
他这个皇帝,竟然已经沦落到要靠一个臣子,用这种近乎僭越的方式去挽救江山的地步。
他咬了咬牙,没有反对。
他已经选择了信任,就必须信任到底。
“第二,天子剑。”
顾远又收回一根手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太祖高皇帝传下的那柄天子剑。可上斩宗室亲贵,下斩封疆大吏。”
这话,直接让崇祯的脸色变得铁青。
太祖天子剑,那是大明的镇国之宝,更是皇权的象征!
它不仅仅是一把剑,更是祖宗法度、祖宗规矩的具象化。
顾远要用它,去清理那些寄生在大明肌体上的蛀虫。
那些勋贵、那些贪官、那些地方豪强,他们依靠祖宗荫蔽,蛀空了大明的根基。
顾远要斩的,不仅仅是人头,更是这种腐朽的制度本身。
“斩宗室亲贵?”崇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怒,“顾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知道顾远主张废宗室世禄,但这尚方宝剑,是真正意义上的先斩后奏。
这意味着顾远在南方,可以绕过宗人府,绕过刑部,直接对那些皇亲国戚动刀!
这是开大明三百年之先河,也是对皇室颜面最赤裸裸的践踏。他曾幻想过,靠自己的意志去推行新政。
但现实,却狠狠扇了他的耳光。
顾远却用这种冷酷的方式告诉他,在末世面前,那些所谓的祖制和颜面,都是一文不值的废纸。
“臣知道。”
顾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大明若不自断腐肉,便只有等死。”
“那些宗室亲贵,他们是吃尽大明血肉的肥虫,却在国难当头时,只顾保全自己的家财。”
“陛下还指望他们能为大明出力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崇祯的心口。
崇祯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福王之死,洛阳陷落。
那些宗室的表现,历历在目。
他们宁愿坐视百姓涂炭,也不愿捐出一丝一毫。
崇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中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不能让大明彻底亡在自己手里,哪怕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他点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一声:“准。”
“第三,太子。”
顾远收回最后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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