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您,敢去拿吗?!(2/2)
仿佛一道惊雷在崇祯的天灵盖上炸响。
崇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足足过了三息,一股难以遏制的血气直冲脑门。
“什么!”
“放肆!混账!”
崇祯猛地暴起,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如同黑色的血。
“你……你这是在戏弄朕吗!”
“你是要朕放弃边关?你是要朕把祖宗留下的这大好河山,拱手让给关外那群茹毛饮血的蛮夷!”
崇-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顾远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变得尖利刺耳。
“若是为了省钱就弃守国门,朕还要你何用?朕直接吊死在这煤山上岂不更省事!”
帝王之怒,流血漂橹。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顾远,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还要火上浇油。
顾远向前迈出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回来的肃杀之气陡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地将处于暴怒边缘的崇祯逼得倒退了半步。
“不。”
顾远的声音冷得像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崇祯最痛的伤疤上。
“草民不是让陛下放弃边关,更不是要卖国求荣。”
“草民是请陛下,把眼睛从关外收回来,看一看这萧墙之内!”
顾远猛地转身,手指如同利剑一般,指向山下那片漆黑如墨的京师,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审判。
“若要救大明,必先剿内贼!”
“内贼?”
崇祯愣住了,胸口的起伏尚未平息,眼中全是茫然。
顾远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的语速极快,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韵律,仿佛是一首为大明朝送葬的挽歌。
“陛下只盯着建奴,以为他们是大明的心腹大患。错!大错特错!”
“我大明真正的敌人,从来就不是关外那十几万建奴!”
“而是盘踞在朝堂之上,口称圣贤、实则男盗女娼的——”
顾远竖起第一根手指,眼神凶戾。
“官贼!”
“他们将国库视为自家私人的钱庄,将赈灾粮视为发财的生意!陛下拨下一万两,他们敢漂没八千两!前方将士在吃草根树皮,他们在秦淮河畔用银子打水漂!”
紧接着,第二根手指竖起,直指人心。
“我大明最大的敌人,也不是四处作乱的李自成、张献忠!”
“而是那些拿着朝廷最高军饷,却从不操练,只会杀良冒功、养寇自重,甚至把大明制式的刀剑火炮倒卖给敌人的——”
“兵贼!”
“他们盼着打仗,更盼着打败仗!因为只有败仗,陛下才会源源不断地送银子去填那个无底洞!”
顾远的眼睛红了,那是属于大唐忠烈公的血性在燃烧。
他逼视着崇祯,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诅咒。
“而最该杀、最该死、也是这一刀最先要砍下去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些坐拥良田万顷、家财亿万,却利用功名免税特权,一粒米都不肯捐,一文钱税都不肯交的——”
“绅贼!”
“他们兼并土地,逼得百姓流离失所变成流寇;他们把持朝政,逼得陛下众叛亲离!大明若是亡了,他们剃了头发照样当官,照样享富贵!”
“陛下!”
顾远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横梁都在嗡嗡作响。
“此三贼不死,大明纵有百万雄师,纵有金山银山,也终究是冢中枯骨,必死无疑!”
“草民所谓不筹辽响,是因为这大明的银子,根本不需要向百姓筹!”
“那银子就在这京城里,就在这三贼的家里!堆积如山,发霉发烂!”
“您,敢去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