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开局,京师遍地饿殍(1/2)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云端的湾流G650ER里直接拽下来,狠狠按进了满是蛆虫和冰渣的烂泥潭里。
强烈的失重感过后,并非预想中的落地。
而是一股钻心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濒死般的饥饿,瞬间刺透了顾远的骨髓。
“咳……咳咳……呕……”
顾远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剧烈的咳嗽牵动着空空如也的胃部,引发一阵阵干呕。
除了酸涩的胆汁,什么都吐不出来。
肺部像是有两团鬼火在幽幽燃烧,喉咙里泛起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血腥气。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虚弱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钝刀刮擦着肋骨。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勉强聚焦。
入目的,不再是私人飞机上奢华的米色真皮内饰,也不是那杯由顶级空乘奉上的牙买加蓝山咖啡。
而是一堵爬满青苔和污秽的烂墙,墙角凝结着一层肮脏的、泛黄的冰。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恐怖的恶臭。
那是腐烂尸体、排泄物和陈旧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浓烈得如同实体,粗暴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几欲再次呕吐。
顾远低头。
原本那件低调奢华的现代黑色连帽卫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如蝉翼、污迹斑斑的破烂棉袍。
里面的棉絮早就板结成冰冷的硬块,硬邦邦地贴在根根分明的肋骨上。
不但不保暖,反而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走他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体温。
脚下是一双早已看不出原色、漏出大脚趾的破布鞋。
踩在泛着黑水的冻土上,寒气直冲天灵盖,让他连脚趾是否还存在都感觉不到。
【新身份信息加载完毕。】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毫无感情色彩,仿佛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尸检报告。
【姓名:顾远。】
【身份:河南归德府人士,崇祯十年科举中式举人。】
【背景:崇祯十五年,河南大旱,继而蝗灾,流寇遍地。其家破人亡,变尽家产,携妻儿老小一路北上逃难至京师。】
【当前状态:妻儿老小尽皆病死于途中,盘缠耗尽,三天未进米水,濒临死亡。】
顾远颤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胸口温热的皮肤,那一点点温度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终于,他摸到了一样东西。
除了一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举人告身文书外,真的——身无分文。
“呵……呵呵……”
顾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已经被冻僵了,只能发出一阵如同漏风般的嘶哑气音。
前一秒,他的离岸账户里还躺着一百五十四亿现金,挥手就能买下一架能立刻起飞的湾流G-650ER。
后一秒,他就成了这个腐朽王朝最底层的蝼蚁。
连个乞讨用的破碗都没有,甚至路边一块被啃过的树皮,在他眼中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巨大的落差,还真是……讽刺得令人着迷。
他扶着湿滑冰冷的墙壁,像个八十岁的风中残烛,一步三晃地挪出了这条阴暗的死胡同。
当这一世灰败的阳光刺入眼帘时,顾远并没有感到温暖,反而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里是北京。
是大明朝的心脏。
可这颗心脏,已经烂透了,正散发着死亡的恶臭。
宽阔的大街上,寒风卷着枯叶、废纸和不知谁的破衣烂衫在地上打旋。
道路两旁,并不是他在史书上看到的“天街”繁华,而是一座座由活人堆成的、沉默的坟墓。
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像一堆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蜷缩在每一个能避风的墙角。
他们有的紧紧抱成一团,用最后的体温对抗无情的严寒。
有的则仰面朝天,眼窝深陷,嘴里塞满了早已嚼烂的草根或观音土,身体因为极度营养不良而浮肿,显得诡异而可怖。
太安静了。
这条本该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天子脚下第一街,此刻竟然听不到多少人声。
没有小贩的叫卖,没有孩童的嬉闹。
只有寒风吹过枯骨般树梢时,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以及……偶尔从某个角落传来的一两声微弱呻吟。
“娘……我饿……”
脚边,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细得像蚊子叫。
顾远低头,看见一个脑袋大得不成比例的孩子,皮包骨头,正像一只垂死的幼兽般向他蠕动。
那孩子的手指乌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拼命想要抓住顾远的脚踝,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手刚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一双本该清澈、此刻却异常凸出的大眼睛里,原本还有的一丝光亮,瞬间熄灭,变成了灰败的死色。
而在孩子身旁,他的母亲靠坐在墙根,双目圆睁,身体早已僵硬。
她至死,都保持着一个拥抱的姿势,怀里甚至还死死护着半个已经发霉、变得跟石头一样硬的糠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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