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朝发难斥宝船(2/2)
一名司礼监的太监尖着嗓子厉声呵斥:“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此非议国策!”
“顾远!你可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工部尚书更是气得发抖,指着顾远的鼻子破口大骂:“宝船乃陛下钦定,宣扬国威之不世之功,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污蔑!”
面对千夫所指,顾远毫无惧色。
【对对对!就是这个效果!骂!都来骂我!骂得越凶,KPI越高!】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片悲愤。
他抬起头,直视龙椅上那个即将暴怒的帝王,声音反而更加洪亮。
“陛下!臣没有胡言乱语!”
“臣说的,是户部尚书不敢说的实话!是天下万民想说却不敢说的心里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剑,直刺户部尚书夏元吉。
“夏尚书!你刚才哭穷,说国库空虚!那你敢不敢告诉陛下,为建此批宝船,究竟耗费了多少银两?”
夏元吉脸色一白,嘴唇哆嗦。
顾远步步紧逼,声量再提。
“你敢不敢告诉陛下,为凑足这笔船料银,你们户部,在江浙、福建加征了多少苛捐杂税?”
夏元吉额头渗出冷汗,身子微微发晃。
“你敢不敢告诉陛下,如今运河两岸,有多少百姓因无力承担辽饷、船税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顾远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夏元吉心口。
“我……你……你血口喷人!”
夏元吉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反驳。
因为顾远说的,句句是实!
但他不敢认!这些钱,花的都是陛下的面子!承认了,就是当众打皇帝的脸!
“血口喷人?”
顾远冷笑一声,将矛头重新对准了龙椅上的朱棣。
“陛下!您励精图治,欲开创万世伟业,臣感佩万分!但伟业根基,在于民心,在于国库!”
“如今为造宝船,耗天下之物力,竭万民之膏腴!所换回的,不过是些奇珍异兽,与蛮夷一笑!”
“此等赔本买卖,于国何益?于民何益?长此以往,不等国威宣于海外,我大明之根基,便要被活活蛀空了!”
“臣恳请陛下,悬崖勒马,以江山社稷为重!”
顾远说完,将奏疏重重举起,而后深深一拜,匍匐于地。
“请陛下,三思!”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远这一番诛心之言,震得魂不附体。
这不是弹劾。
这是在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好大喜功,祸国殃民!
朱棣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攥住扶手,骨节根根凸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顾远,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多少年了。
自靖难之后,再也无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来人……”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殿外的锦衣卫指挥使,已将手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只等皇帝一声令下,便冲进来将这不知死活的御史拖出去,剁成肉泥。
百官屏住呼吸,幸灾乐祸地等待着。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顾远人头滚落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远却再次抬起了头,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陛下!臣知今日之言,必死无疑!”
“但臣,不得不说!”
“因为臣若不说,便愧对陛下信重!愧对我大明百姓之期盼!”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颗火星!
“陛下可知,宝船耗费如此巨大,远超工部预算,并非全因工程浩大!”
“而是因为,有国之硕鼠,正借着您的万世伟业,大发国难财!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