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血肉王座，终焉呼唤（1/2）
秩序之桥的尽头，是一个将“疯狂”具象化的世界。
陈旦和楚钰踏出光桥的瞬间，难以形容的恶臭与精神污染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脚下是蠕动的、由血肉与骸骨融合而成的“地面”，踩上去会有黏腻的回弹感，仿佛随时可能被吞没。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悬浮在半空、发出哀嚎的扭曲灵魂，它们被无形的锁链串连，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光源。
正前方，那座骸骨血肉金字塔占据了视野的全部。它高达数千米，表面密密麻麻镶嵌着还在搏动的心脏、转动的眼球、以及开合的口器。金字塔的每一级台阶，都由不同种族的尸骸堆砌而成——精灵、人类、兽人、海族……甚至还有一些早已灭绝的古老种族。这些尸骸并未完全死去，它们的肢体还在微微抽搐，口中发出无声的哀鸣。
而金字塔顶端，那枚终焉碎片正悬浮在一座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王座上方。碎片呈暗红色，形状不断在“剑”、“钥匙”、“沙漏”之间变幻，每一次变幻都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终结意蕴。王座之上，那道庞大的黑暗轮廓已经清晰了许多——那是一个由无数挣扎面孔、断裂肢体、腐败内脏构成的聚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种纯粹的“终结”概念。
黑棘教团总部，终末主宰的苏醒之地。
“欢迎……持碑者……”
一个宏大、重叠、仿佛由千万个声音同时发出的意念，从金字塔顶端传来。不是终末主宰——它还在沉睡，这声音来自终焉碎片下方，王座前方站立着的那十道身影。
十位主教。
每一位的气息都比摩拉克斯更加深沉、更加接近“终结”的本质。他们身披由阴影与血光交织的长袍，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眼眶处燃烧着暗红色的灵魂之火。十人分列两排，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拱卫着王座与碎片。
开口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一名主教。他的长袍上绣着不断流淌的黑色沙漏图案，声音苍老而平静：“吾等在此等候……已逾千年。终于等到八碑归位，秩序重燃，为吾主的完全苏醒……献上最后的祭品。”
“祭品？”陈旦将楚钰护在身后，八色秩序之光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抵御精神污染的屏障，“你们以为，集齐八碑的持碑者，是来当祭品的？”
“难道不是？”另一名主教发出嘶哑的笑声，“终焉碎片早已被吾主同化。你们靠近它，只会被终结法则侵蚀，最终化作吾主苏醒的养分。而你们带来的八块碎片……将成为新世界秩序的基石——当然，是被吾主重塑后的、属于终结轮回的新秩序。”
陈旦没有反驳，因为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八块碎片确实正在与终焉碎片产生共鸣。但这种共鸣并非顺从，而是一种……“验证”。
就像一把锁在检验钥匙的齿痕是否匹配。
“楚钰，”陈旦低声道，“海灵之瞳能看到什么？”
楚钰眉心的潮汐碎片与生命碎片同时发光，蔚蓝右眼中的暗金纹路流转。她的视线穿透层层血肉与黑暗，望向终焉碎片深处。
片刻后，她脸色苍白地收回目光：“碎片内部……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一股是纯粹的‘终结与轮回’法则，那是碎片的本源；另一股是充满了憎恶、吞噬欲望的黑暗意识，那应该就是终末主宰的污染。两股力量正在相互撕扯……但污染明显占据了上风，正在缓慢吞噬本源。”
“也就是说，碎片本身并不想被污染，它在抵抗。”陈旦眼中闪过明悟，“所以它呼唤八碑前来，不是为了献祭，而是寻求帮助——帮助它净化污染，恢复真正的终结轮回法则。”
“那我们要怎么做？”楚钰问，“穿过这十位主教，爬上金字塔，然后……把手按在碎片上？”
“恐怕没这么简单。”陈旦看向那些主教，“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接近。而且……”
他话没说完，金字塔下方，数以万计的黑棘信徒突然齐声诵唱起来！那是某种亵渎的祈祷文，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这个血肉世界的共鸣。信徒们的生命力化作猩红的血雾升腾，汇聚成十道粗壮的血色光柱，注入十位主教的体内！
十位主教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表面浮现出与终焉碎片类似的暗红色纹路。更恐怖的是，他们身后开始浮现出庞大的虚影——那不是他们自己的投影，而是终末主宰分化出的十种“终结”概念的具现：
手持镰刀的“死亡”、怀抱沙漏的“衰老”、口衔毒蛇的“疾病”、脚踩废墟的“毁灭”、眼淌血泪的“痛苦”、身缠锁链的“奴役”、背生腐翼的“堕落”、头顶荆棘的“牺牲”、掌托灰尽的“虚无”、以及最后一位，面容模湖却散发“遗忘”气息的。
十种终结，十位主教。
“以吾等之身，承载终结权柄。”绣着沙漏的主教缓缓抬起双手，“恭迎……持碑者……赴死。”
十道暗红色的攻击同时爆发！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蕴含着终结法则的“概念打击”——死亡镰刀斩向生命线，衰老沙漏倒转时光，疾病毒雾侵蚀灵魂，毁灭冲击粉碎存在……
每一种攻击都直指存在本身最脆弱的环节。
陈旦和楚钰同时感到巨大的危机感。八碑秩序之光全力爆发，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八色流转的护盾。护盾与终结攻击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仿佛玻璃破碎与金属摩擦叠加的声音。
“挡不住太久！”楚钰咬牙，她能感觉到护盾在十种终结概念的持续冲击下正在快速消耗，“必须反击！”
“反击？”陈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用比终结更彻底的‘终结’！”
他猛地调动体内那缕终末之寒！这一次，他没有压制，而是将其与八碑秩序之力混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湮灭一切存在本质的混沌光束，射向十位主教中气息最弱的“疾病”主教！
“用虚无……对抗终结！”
终末之寒的本质是“归零”，它不区分终结的形态，而是直接否定存在本身。疾病主教释放的毒雾在与混沌光束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湮灭！光束余势不减，狠狠撞在疾病主教身上！
“呃啊——！”疾病主教发出惨叫，他的身体开始从接触点迅速“消失”——不是受伤，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他疯狂催动终结权柄试图抵抗，但终末之寒的虚无特性恰好克制一切“存在”形式，包括终结。
三息之后，疾病主教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十位主教，减员一位。
但陈旦也付出了代价。强行催动终末之寒，让他体内的秩序循环出现剧烈动荡，嘴角溢出鲜血。更糟糕的是，终末之寒似乎尝到了“甜头”，开始更加活跃地冲击他的意志。
“陈旦！”楚钰扶住他。
“我没事。”陈旦抹去血迹，看向剩下九位脸色难看的主教，“看来你们的终结权柄……也不是无敌的。”
“虚无的力量……你竟然能驾驭？”沙漏主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但这只会加速你的堕落。终末之寒会逐渐吞噬你的秩序本质，最终让你成为吾主最完美的容器！”
“在那之前，我会先净化终焉碎片。”陈旦深吸一口气，八碑之力再次涌动，“楚钰，跟紧我。我们要……冲上去！”
两人化作一道八色流光，迎着九位主教的拦截，悍然冲向金字塔！
“拦住他们！”沙漏主教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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