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破碎王冠，父女决绝（1/2）

骷髅法杖顶端的眼眶中，黑红光芒凝聚到极致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成黏稠的糖浆。

楚钰看着那张半脸水晶化、半脸爬满腐化脉络的熟悉面容，脑海中爆炸般涌现出更多碎片——

深海王庭辉煌时期的庆典，父王将年幼的她托在肩头，指着穹顶上发光的深海珍珠说：“钰儿，终有一天，你会继承这片海洋的全部温柔与威严。”

王庭崩塌时的血色漩涡，母后将她推入逃生舱时最后回望的眼神，以及父王手持三叉戟冲向铺天盖地黑潮的背影：“带她走！王庭的血脉不能断绝！”

还有那句她在漫长漂流中一直以为是幻觉的呢喃：“活下去……等王庭重开之日……”

原来不是幻觉。

父王还活着，以这种半腐化、半封印的可怖状态活着，被困在翡翠梦境，成为生命之碑碎片的守护者。

“父王……”楚钰的声音颤抖着，海灵之瞳中的银蓝与暗金光芒激烈震荡。

半腐化的深海王者——楚溟，那只尚存清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楚钰，嘴唇再次艰难地蠕动：“走……这是……陷阱……”

手持骷髅法杖的黑棘主教发出沙哑的狞笑：“走？往哪走？‘欢愉魔女’莉莉丝虽然失败了，但她临死前传回的信息足够珍贵——深海王庭最后的直系血脉，竟与生命碑座守护者有如此深厚的羁绊。用你的血来献祭，再加上你父亲半腐化的灵魂作为引子，足以让生命碎片彻底堕落，成为吾主最甜美的食粮！”

他法杖一挥，黑红光芒化作三道扭曲的锁链，一道射向楚钰，一道射向楚溟，最后一道直指古树树干上的生命碎片！

“保护楚钰姑娘！”老巴尔怒吼，霜鳞号上残存的防御符文全数亮起，水手们将能找到的所有武器——鱼叉、弯刀、甚至船桨——对准了袭来的锁链。

但凡人武器在黑棘主教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锁链轻易撕裂了防御符文，贯穿了两名试图用身体阻挡的水手的胸膛，余势不减地刺向楚钰眉心！

就在锁链尖端距离楚钰眉心不足三寸时——

“滚！”

一声仿佛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怒吼，带着千年积压的痛苦与愤怒，轰然炸响！

楚溟动了。

那具半水晶化、半腐化的身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断裂的三叉戟横扫，戟刃上残余的银蓝光芒与腐化的黑红能量激烈对冲，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击，将射向楚钰的锁链斩断！

但另外两道锁链已经触及目标。

射向楚溟的那道，如同毒蛇般钻入他胸膛半腐化的区域，疯狂抽取着他体内残存的深海本源与生命能量。射向生命碎片的那道，则如同烙铁般印在碎片表面，翠绿的光芒瞬间染上一缕污浊的暗红。

“父王！”楚钰尖叫。

楚溟的身体剧烈颤抖，水晶化的左半边身体表面出现细密裂纹，右半边的腐化区域则加速蔓延。但他那只清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楚钰，瞳孔深处倒映出女儿的面容，以及……一丝决绝的解脱。

“钰儿……听我说……”他的精神意念直接传入楚钰脑海，速度快如闪电，“生命碎片与我的灵魂绑定……他们想用我的半腐化状态作为桥梁……污染碎片……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有办法……切断绑定……但需要你的血……王庭直系血脉的血……作为‘替代锚点’……暂时稳住碎片……”

“然后……毁掉我的肉身……连同我体内的腐化本源一起……”

“不！”楚钰的精神回应几乎崩溃，“一定有别的办法！陈旦马上就会来，他集齐了六块碑座，他一定能——”

“来不及了。”楚溟看着那三名开始同时吟唱献祭咒文的主教，“他们的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最多还有三十息……钰儿，你是深海王庭的公主，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你必须学会……为了更大的责任……做出牺牲……”

他的目光扫过霜鳞号上那些绝望但依旧握紧武器的人类水手，扫过那株还在拼死抵抗、但根系已断裂大半的生命古树，最后回到楚钰脸上：

“就像当年……你母亲和我……为你做的那样。”

楚钰的眼泪夺眶而出，与海水混在一起。

她明白了。

深海王庭的覆灭，父王母后的“牺牲”，从来不是意外。黑棘教团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九大碑座碎片，而深海王庭守护的“潮汐碎片”、翡翠梦境守护的“生命碎片”，因为属性相生，被列为优先夺取的目标。

父王能在王庭崩塌中存活，并来到翡翠梦境成为生命碎片的守护者，恐怕也是黑棘教团计划的一部分——他们需要一位强大的、与碎片深度绑定的存在，作为污染碎片的“桥梁”。

而现在，他们需要她这个直系血脉的血，来完成最后的“献祭转化”。

“十息。”楚溟的精神意念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腐化锁链的抽取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钰儿……动手……”

楚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悲伤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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