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归墟之眼，碑座泣血（2/2）

仿佛穿越了一层粘稠的界膜，外界的喧嚣和追击者的威胁瞬间被隔绝、扭曲，变得模糊不清。船体依旧在剧烈颠簸，但那股撕扯性的引力似乎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重的悲伤和死寂。

这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缓缓流淌的暗蓝色“海水”，这些“海水”并非真正的液体，更像是凝固的能量流，其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古老沉船的残骸、以及各种巨大而扭曲的海洋生物骨骼。远方，一座巍峨的、通体由某种半透明蓝色晶石构成的巨碑，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柱，矗立在能量流的中心！

那就是定海碑座！

然而，这座巨碑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尤其是基座部分，几乎被一种粘稠的、不断蠕动的黑红色物质所覆盖！那些黑红色物质如同活着的伤口，不断侵蚀着碑体，并从中渗出滴滴如同污血般的能量，融入周围暗蓝色的能量流中，将其染上不祥的色泽。一股充满了痛苦、不甘与绝望的意念，正从碑座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正是之前感受到的“哭泣”之源！

碑座的力量确实在衰减，而且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们……到了……”楚钰虚弱地靠在陈旦身上，看着那座泣血的巨碑，右眼中充满了悲伤与共鸣，左眼则维持着最后的清明，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空间。她能感觉到，追兵并没有放弃，他们正在强行突破归墟之眼的界膜！

“必须尽快净化碑座！”陈旦感受到四方碑对定海碑座传来的强烈共鸣与急切，立刻做出决定。他尝试引导潮汐之心和楚钰的海灵权柄，准备接近碑座。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覆盖在碑座基座上的黑红色物质似乎被生人的气息和潮汐之心的力量所刺激，猛地沸腾起来！无数由腐朽能量构成的、形似痛苦人脸的触手从中伸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潮水般向逐浪者号涌来！同时，周围能量流中那些沉船残骸和巨大骨骼，也仿佛被赋予了虚假的生命，咯吱作响地组合起来，化作一具具庞大的亡灵造物，堵住了所有去路！

定海碑座，或者说侵蚀它的“深渊之息”，在本能地排斥和攻击任何试图靠近的存在！

前有碑座自发的防御机制，后有即将突破的湮灭主教，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杀之局！

陈旦看着怀中几乎油尽灯枯的楚钰，又看了看那座泣血的、关乎世界存亡的碑座，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他轻轻将楚钰推向霜：“保护好她。”

随即，他一步踏出船体防护罩，独自悬浮在充满悲伤与敌意的能量流中。四方碑虚影在他身后彻底凝实，四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那初步的秩序循环被催发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既然无法靠近……那就强行净化！”

他不再试图防御或闪避，而是将全部的力量、意志，乃至灵魂的共鸣，尽数灌注到四方碑中，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流放”、“镇压”、“秩序”本源的净化洪流，如同逆流而上的彗星，悍然撞向那座被侵蚀的定海碑座！

他要以自身为媒介，以四方碑为核心，强行沟通并净化定海碑座！哪怕……粉身碎骨！

“不！”楚钰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霜死死拉住。

净化洪流与碑座表面那层黑红色物质狠狠碰撞在一起！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激烈对抗与湮灭！陈旦的身体瞬间布满裂痕，鲜血从他全身毛孔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仿佛要被撕裂，却又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定海碑座深处，那缕被重重污秽包裹的、微弱却顽强的湛蓝本源……

与此同时，后方的空间一阵扭曲，湮灭主教那狰狞的骨甲身影，带着冰冷的杀意，终于突破了界膜，踏入了这片归墟之眼的核心空间！

最终的对决，在定海碑座的哭泣声中，正式开启！而陈旦，正以生命为赌注，进行着最危险的净化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