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请底蕴，作壁上观！（2/2）
无心和空幽也同时起身，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老衲明白。”
“老衲亦往。”
杨明看着三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好，那本王就在此静候三位佳音，所需人手、情报，尽可调用。”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大帐，身影很快消失在连绵的军营之中。
……
栖霞山脉。
此山，山势奇崛，云蒸霞蔚，故名栖霞。
山脉深处，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谷中有一方碧潭，水清见底，映照着四周嶙峋的怪石。
此刻，月上中天，清冷的银辉洒满山谷。
潭边两块相对而立的青石上，不知何时，端坐着两人。
左侧一人，身着玄色道袍，袍服上以银丝绣着玄武踏蛇之象，面容古拙，约莫中年样貌。
他便是真武宗当代宗主，真柳道人。
右侧一人，则是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俊雅，周身气息飘渺空灵，仿佛随时会化入这月光山色之中。
此人，正是天宗宗主，凌机子。
真武宗，道门中以炼器、铭法著称，传承久远，门风刚直。
天宗，则推演气数命理，门人稀少，行事超然。
两位宗主，皆是神通境，平日里各自坐镇宗门，神龙见首不见尾。
真柳道人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凌机道兄，别来无恙。
西边之事，以及景洲格局大变，你天宗擅长推演，想必比我这困守山门的莽夫，知晓得更早、更清楚吧？”
凌机子微微一笑，笑容清淡：“真柳道兄何必自谦，真武宗耳目遍布，苍山道巨变，元道、心魔二宗覆灭，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道兄又岂会后知后觉？
只是，那黑石山神难以测度，仿佛凭空出现，又似早已存在。”
真柳道人眉头微皱：“元道宗虽与我真武宗道统有别，心魔宗更是旁门左道，但终究是传承多年的大宗。
能将其连根拔起，且过程如此隐秘迅速，绝非李玄民这个出身青洲之人能做到。
这黑石山神，究竟是哪路神圣？？”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和不解。
真武宗底蕴很强，自问若要灭掉元道宗，需付出极大代价，绝难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至于心魔宗，那就更麻烦了，得先找到其真正的宗门所在。
凌机子眸光微动，望向那轮明月，缓声道：“非佛非道，自成一格。”
真柳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也就是说，你们也没用线索了，莫非是李玄民身负大气运，因而出现一个我等从未听闻的黑石山神助他？”
“气运之说，虚无缥缈。”
凌机子轻轻摇头：“根据情报，我推测更可能的是，互利共赢。
李玄民需借此神之力跳出青洲困局，有资格问鼎天下，因而推动他的信仰传播。
他们的结合，是时势使然，亦是各取所需。”
他顿了顿，看向真柳道人，语气严肃：“真柳道兄，如今局势较为明朗。
佛门押注镇北王杨明，势大难制。
我道门此前分散投资镇东、镇南，本就落了下风。
如今西边崛起一个李玄民，背后有这神秘的黑石山神，这对我道门而言，是危机，亦是转机。”
真柳道人目光一闪：“道兄的意思是……转而支持李玄民？”
“未尝不可。”
凌机子语气平静：“镇北王杨明与佛门、静斋绑定太深，若其得天下，佛涨道消之势将难以逆转。
镇东、镇南虽与我道门有所接触，但其一死一重伤，比之杨明相差甚远，难成大事。
反观李玄民，虽起于微末，却有黑石山神未知存在相助，已拿下苍山道，证明其有崛起之姿，更重要的是……”
他袖袍一挥，一道灵光在两人之间展开。
乃是天宗至宝——气运图。
其中西方一点玄黄之气虽弱，却坚韧不拔，且有不断壮大之势。
“此子及其背后的黑石山神，他们是变数，唯有变数，方能打破僵局，为我道门破佛门大涨之势。”
真柳道人沉默不语，盯着气运图，目光闪烁。
凌机子的话，句句在理。
佛门势大，乃是心腹之患。
若是镇北王杨明最终定鼎天下，道门在未来千年的发展，必将受到极大的压制。
而镇南王身死，镇东王重伤难起，都不成气候。
道门先前分散的投资，血本无归。
西边骤然崛起的李玄民和神秘的黑石山神，确实是打破死局的唯一变数。
然而，真柳道人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道兄所言，大势我亦明了。
支持李玄民，对抗佛门与镇北王，确是目前看来最符合我道门利益的选择。
只是……这黑石山神……”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此神，不似道门正朔。
我道门自有传承体系，真武宗立三神七尊以定乾坤秩序，天宗亦有天神体系阐述自然法则。
这些皆是我辈先贤智慧之显化，有经义可考，有脉络可循。
而这黑石山神，凭何教义？依何经典？
其所显神迹，如情报所言能轻易惠及底层，对我等循序渐进吸纳信众的宗门而言，岂非是降维打击？”
凌机子闻言，轻轻拂动袍袖，叹息道：“神迹之威，不知其根底，确实可畏可怖。
尤其是对懵懂众生而言，实打实的恩惠，远比玄奥的经义更具吸引力。
此神之路数，与我等千年经营之道，可谓背道而驰。
若要接纳他，甚至将其融入我等先辈自创的神灵体系，无异于推翻前人根基，重定道统序位。
此事，牵涉太广。”
两位宗主，陷入了沉默。
支持李玄民是战略需要，但如何对待其背后的黑石山神，则触及了道统核心的利益。
“罢了。”
良久，真柳道人长叹一声：“此事关乎宗门未来，非你我二人即刻可决，是将其纳入体系，还是另立合作之约，抑或暗中限制，都需从长计议。”
凌机子微微颔首：“道兄所言极是。
眼下，还有更紧迫之事。
镇北王杨明，绝非庸主。
西边闹出如此动静，他绝不会坐视李玄民坐大。
其反应，必是雷霆万钧。”
“不错，”
真柳道人接口，眼神锐利：“李玄民若要东出，必取黄江道。
而黄江道虽江湖势力不彰，但世家门阀盘根错节，与四派皆有勾连，绝非易与之辈。
杨明只需稍作引导，许以重利，甚至派出高手暗中支持，就足以在黄江道构筑起一道道壁垒。”
“甚至，”
凌机子语气更冷：“杨明很可能请佛门一派出动底蕴，行斩首之事。
毕竟天地两佛寺与慈航静斋的底蕴，皆不可小觑。”
“现在谈论如何对待黑石山神，为时尚早。”
真柳道人沉声道，“首要之事，就要看看李玄民，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解决黄江道的关外门阀。”
凌机子应道：“然也，活下来，才有资格让我们思考投资，令门下弟子，密切关注西边与黄江道动向。
我们，且作壁上观，待价而沽。”
他们并未立刻下场，而是选择了最符合宗门利益的观望姿态。
一切，都要看李玄民和那尊黑石山神，能否在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中，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