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都死了，还钱！（2/2）
在他的感知中，遥远的青洲地界并无什么值得关注的大规模异动，风平浪静。
青洲本家此时来信，所为何事？
他淡淡道：“说。”
李震星不敢怠慢，连忙禀报：“回老祖，是本家收到了来自下方清河郡支脉的传信。
信中说……清河支脉府上的一个下人，名叫吴明，托人带话并捎来了银钱，说是……说是要找您，归还欠款。
一共是八十两银子。
清河支脉那边不敢擅自做主，但因事情涉及到您，所以按照规矩，一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我们这里。”
禀报完毕，李震星微微垂下头，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八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但对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祖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而李子成在听到“吴明”这个名字和“还钱”这件事时，握着钓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还钱？”
李子成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一声低低的愉悦笑声从他喉间逸出：“哈哈……这倒是不错。”
这反应让李震星愕然，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李子成的侧脸，捕捉到了那抹罕见的笑容。
李子成确实感到一丝意外，以及一丝久违的触动。
他尚在清河李家，面对吴明开口借钱，是看到了对方困境。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笔钱会被归还。
毕竟，世间多的是忘恩负义、得寸进尺之人。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已属难得。
而主动偿还微不足道旧债者，更是凤毛麟角。
李子成心念微转，便明了前因后果。
他离开清河，前往更广阔的青洲城后，吴明和刘三是他的长工，因而李家还是雇佣了，在李府谋了份差事。
因为李子成的关系，境遇比之前稍好一些。
八十两银子，对于一个在偌大李府内踏实做事的下人来说，积攒一段时间，倒也并非不可能。
吴明的工钱，也之前慢慢偿还过一些，否则会凑足一百两奉还。
想到这里，李子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份诚信，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
这无关修为，无关利益，仅仅是一个小人物，对他曾经那份微不足道善意的回应。
李子成对依旧恭立在一旁的李震星，吩咐道：“告诉本家，钱，我收下了。另外……”
他略一沉吟：“传我的话给清河支脉，吴明此人，品性可嘉，可安排他去管一处田庄，或是一家铺面，给他一个安身立命、能抬起头来的前程。”
“是，老祖，震星明白。”
李震星心中一震，立刻躬身领命。
他此刻明白，老祖对那吴明确是另眼相看。
这一句话，对于底层挣扎的凡人而言，不亚于一步登天。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快步离去，准备将这道足以改变一个小人物命运的命令传达下去。
池塘边，再次恢复了宁静。
这世间，终究还是有些东西，比力量、比权谋、比长生，更值得在记忆中留存片刻。
李子成握着钓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淡然想着。
这份源于平凡人性的小小触动，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味奇特的调剂。
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而熟悉的青洲方向。
青洲的山川地貌、城池村落……在他心间流淌。
然而，对于赤焰灵狐赤离的感知，却是一片空无。
“嗯？”
李子成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赤离乃是他亲手册封的属神，其神魂与他有着清晰的权柄链接。
在这套体系中，除非属神遭遇生死危机，触动警示，否则他并不会时刻关注其具体动向。
此刻权柄链接稳固，说明赤离无恙，但其本体却不在青洲境内，这便有些耐人寻味。
李子成收敛了闲适心情，心神凝聚，开始循着冥冥中的权柄链接，进行追溯。
代表赤离的那道独特印记，跨越山河界限，指向了……南方。
“南方…南越之地么……”
李子成脑海中浮现出青洲以南的广袤地域信息。
那里并非他的信仰覆盖范围，群山连绵，瘴气弥漫，部落林立，传闻其中一些部落与山中妖兽关系密切，甚至共存共生。
赤离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李子成心念转动，一段来自于赤离的零星祈祷碎片，通过神力链接的回响。
“…周正那木头，都能离开青洲，宣扬伟大的山神…我比他聪明多了…”
“…南边…听说那里的人和妖没那么大隔阂…或许…是个好地方…”
“…要让尊神看到，我赤离也是很能干的…不仅会打架…”
“…这里的图腾信仰很原始…应该…很容易接受更伟大的存在吧…”
瞬间，李子成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赤离，心中起了比较和效仿之心，想要凭借自身之力，为山神信仰开疆拓土，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它选择的目标，正是那民风迥异、可能与妖兽更容易沟通的南越部落地区。
它想学习周正，做一名宣扬山神荣光的布道者。
想通了此节，李子成眸中有几分意外，有几分莞尔。
这倒是有趣。
李子成收回感知，也有一丝期待。
赤离的这次“自作主张”，是会碰得头破血流，狼狈而回，还是真能别开生面，为山神信仰的传播，闯出一条意想不到的新路？
转眼间，又是数月过去。
这数月间，苍山道的土地上，风云激荡，发生了足以载入史册的剧变。
其一，屹立苍山道多年，底蕴深厚的元道宗，覆灭。
其名下掌控的诸多产业，被吞并，被瓜分。
其二，令人闻之色变的心魔宗，在元道宗覆灭的同一时期，其位于苍山道的诸多隐秘据点被连根拔起，核心成员遭遇精准的清除，宗门力量土崩瓦解，步了元道宗的后尘，同样覆灭。
两大顶尖宗派的相继倾覆，激起了滔天巨浪。
但第三个消息接踵而至，彻底奠定了苍山道新的格局。
在众多势力眼中，有些潜力的唐王李玄民，以其麾下势力迅速膨胀，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了整个苍山道。
三府十八郡，无论曾经的霸主是谁，无论盘踞着何等根深蒂固的家族或门派，在唐王府兵锋与强者的联合碾压下，未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纷纷易帜。
短短数月，李玄民便实际控制了整个苍山道，权柄之盛，一时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