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太后的含饴弄孙（1/2）

初夏的风带着槐花香掠过慈宁宫的琉璃瓦，太后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正拿着根银签，小心翼翼地挑着碗里的莲子羹。碗是定窑白瓷的，莲子是刚从御膳房取来的湘莲，炖得糯烂，入口即化——这是给景瑜准备的小零嘴，那丫头最近迷上了莲子的清甜，每日都要缠着太后要一碗。

“太后，漪澜苑的小主子们过来了。”刘嬷嬷掀着帘子进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太后立刻放下银签，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快让他们进来，哀家这莲子羹刚炖好呢。”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三个穿着不同颜色锦袍的小家伙像三只小雀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景宸走在最前面，石青色的小袄衬得他愈发沉稳，手里还牵着踉踉跄跄的景瑜；景睿穿着杏黄色的袄子，像颗滚动的小太阳，一进门就扑向榻边的点心匣子。

“曾祖母！”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声音奶声奶气的，像沾了蜜。

“哎，我的乖孙哟。”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宫女搬来矮凳，“快过来，让曾祖母瞧瞧，今日又长壮实了没？”

景宸先规规矩矩地走到榻前，对着太后作了个揖——这是他跟着太傅学的礼仪，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却透着股小大人的认真。太后拉过他的小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我们景宸越来越懂事了，昨日太傅还夸你字写得好呢。”

景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蛋微微泛红，却还是挺直了小身板：“曾祖母，孙儿今日背会了《三字经》的第一段。”

“哦？那背来给曾祖母听听。”太后来了兴致。

景宸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背起来：“人之初，性本善……”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连平仄都带着几分韵味。

“好！好！”太后拍手叫好，连忙让刘嬷嬷取来块玉佩，“这是哀家给你准备的，雕的是麒麟送子，给我们景宸压惊。”

景宸双手接过玉佩，认真地说了声“谢曾祖母”，才转身站到一边。

这边景睿早就等不及了，他爬上矮凳，小手扒着榻沿，眼巴巴地看着点心匣子：“曾祖母，糕糕……”

太后被他馋嘴的模样逗笑了，拿起块芙蓉糕递给他，还不忘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景睿接过糕糕，三两口就塞进嘴里，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他含糊不清地说：“曾祖母，昨日父皇教我射箭了，我射中了靶子！”

“是吗？我们景睿这么厉害？”太后故作惊讶，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糕渣，“那下次可得射给曾祖母看看，若是射得好，曾祖母赏你一把真正的小弓箭。”

“真的？”景睿眼睛一亮，嘴里的糕都忘了嚼。

“自然是真的。”太后笑着点头，目光转向被景宸牵着的景瑜，语气瞬间温柔了几分，“我们景瑜呢？今日学了什么新本事？”

景瑜穿着水红色的小袄裙，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上面还别着太后特意让人打的金步摇。她走到榻前，伸出小胖手，手里攥着朵刚摘的海棠花：“曾祖母，花……好看。”

“哟，这是给曾祖母的？”太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连忙接过海棠花，凑到鼻尖闻了闻，“真香，我们景瑜最贴心了。”

她把景瑜抱到膝上，拿起刚才挑好的莲子羹，用银勺舀了一勺，轻轻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来，尝尝曾祖母给你炖的莲子羹，甜不甜？”

景瑜张开小嘴，一口吞下莲子羹，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笑眯眯地说：“甜！曾祖母做的，最甜了。”

这话说得太后眉开眼笑，又给她喂了几口，才让乳母抱下去跟哥哥们玩。

自三个孩子满周岁后，太后几乎每日都要去漪澜苑，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午后，若是赶上萧绝和苏晓晓忙，她索性把孩子们接到慈宁宫，亲自照看着。

起初苏晓晓还有些担心，怕太后年纪大了，经不起孩子们折腾。可看着太后抱着景瑜时眼里的笑意，看着她耐心教景宸认字时的认真，看着她被景睿逗得哈哈大笑时的开怀，她便放了心——这或许是太后这些年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

太后年轻时跟着先皇南征北战，见惯了刀光剑影，性子难免有些严厉。刚入宫时，苏晓晓总觉得她威严得让人不敢亲近，可自从有了这三个孙辈，太后身上的棱角仿佛被磨平了，眉眼间多了许多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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