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失控的棋子与最后的警告(2/2)
我手里握着钟伟洗钱的证据,现在还只在汉东地界上流传,要是传到京城,传到中纪委那里,钟家也别想好过。”
高育良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学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曾几何时,祁同伟遇到一点困难,都会恭恭敬敬地来向他请教,态度谦卑,眼神里满是崇拜,凡事都要听他的指点。
可如今,祁同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了,他羽翼丰满,野心膨胀,甚至敢直接来给他“派任务”,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同伟啊。”高育良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声音苍老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这是在逼我站队啊。我已经退居二线了,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不想再卷入这种你死我活的斗争里了。”
“老师,您退不了。”祁同伟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那股诚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冰冷,“您是‘汉大帮’的旗帜,只要这面旗帜还立着,您就永远不可能置身事外。而且……”他故意顿了顿。
目光落在高育良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凤那边最近好像也不太安稳。我听说,有人在温哥华专门打听她的消息,好像还查到了她在那边的住处。”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高育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凌厉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祁同伟。
他试图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找到一丝当年那个跪在他面前哭诉命运不公、求他指点迷津的年轻人的影子,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与决绝。
这还是那个对他毕恭毕敬、视他为再生父母的祁同伟吗?
不,不是了。
眼前的这个人,早已是一头失控的怪兽。
为了权力,为了利益,他可以不择手段,吞噬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哪怕是曾经悉心栽培他的恩师。
高育良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好。”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我去。我去京城。”
“谢谢老师。”祁同伟脸上瞬间重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走上前,亲昵地帮高育良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语气温和地说道,“您放心,只要这一关顺利过去,我保证您晚年无忧,小凤在温哥华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说完,祁同伟不再多留,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高育良沉重的呼吸声。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视线缓缓移到窗台上那盆被修剪得有些残缺的文竹上。
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而悲凉,在寂静的房间里来回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个学生的控制。
曾经,他以为祁同伟是他手中最得力的棋子,能够帮他稳固地位,延续自己的政治生命。
可如今,这枚棋子早已失控,反过来将他牢牢裹挟。
而他自己,不仅成了这盘凶险棋局中的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甚至可能在最后时刻,成为被祁同伟毫不犹豫抛弃的弃子。
可他没有选择。
为了高小凤,为了那个远在温哥华的、他视若珍宝的家,他必须去京城,必须帮这个已经变成魔鬼的学生,再打赢这场凶险的战争。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
窗外的秋风愈发猛烈了,呜呜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汉东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乌云密布,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
几声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滚滚作响,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一场决定汉东官场格局,也决定着他和祁同伟、钟家所有人命运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而他,高育良,这个早已退居二线的“泥塑菩萨”,却不得不再次被推到风暴的中心,直面这场注定惨烈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