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在权力的巅峰俯瞰深渊（2/2）

李达康的身体瞬间绷紧，心中的狂喜被一股寒意取代。他知道，真正的条件，来了。

“省长的位子是你的，你可以享受这个职位带来的荣誉和待遇。”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京州芯谷和东岭重工的盘子，是我的。我不希望以后在省政府的常务会上，听到任何关于这两个项目的不和谐声音。特别是在资金调配、人事这些关键问题上，我希望我们能保持……高度一致。”

赤裸裸的条件，没有任何掩饰。

省长的帽子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当个听话的傀儡。你要利用省长的权力，为我的商业帝国保驾护航；你要成为我台前的代言人，替我顶住所有的压力与非议。

李达康看着祁同伟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他想拍案而起，想指着祁同伟的鼻子大骂，骂他是窃国大盗，骂他鸠占鹊巢。可他的目光触碰到祁同伟那双冰冷的眼睛时，所有的怒火都瞬间熄灭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被祁同伟抓在手里的把柄——当年为了推动京州发展，他在土地审批、项目招商中留下的那些“灰色痕迹”；想起了京州芯谷那随时可能爆雷的巨额债务——一旦资金链断裂，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可能锒铛入狱。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达康沉默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良久，他缓缓低下头，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明白。为了汉东的大局，为了经济的稳定发展，我会配合的。”

“很好。”祁同伟满意地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和，仿佛刚才的威逼从未发生过，“合作愉快，达康省长。”

李达康没有回应，只是慢慢站起身，低着头，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背影萧索而落寞，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看着李达康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孤独。

他想起了高育良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同伟，你是在钢丝上跳舞。脚下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是啊，他确实在跳舞。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与尊严，在权力的钢丝上小心翼翼地跳舞。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四周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有京城钟家的蛰伏，有秦老派系内部的猜忌，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不能停，也不能错，必须一直跳下去，直到跳到那个最高的王座上，或者……摔得粉身碎骨。

“程度。”祁同伟喊了一声。

“在。”程度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京城的机票，要头等舱。”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衣领，眼神中闪烁着新的、更加炽热的野心，“汉东的盘子已经稳了，没人能再动摇我的地位。接下来，该去京城了，去会会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那轮正在下沉的红日，像极了他此刻在汉东的权力——看似达到了巅峰，却也预示着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胜天半子？”祁同伟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带着一丝不屑，“不。”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撼动天地的决心：“我要胜的，是这整个天下。”

在权力的巅峰，他俯瞰着脚下的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他。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变成了深渊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