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恐惧的重量(1/2)
晨光透过纱帘,在梳妆台上切出柔和的光带。周芷宁盯着首饰盒里那枚戒指——铂金指环镶嵌着梨形钻石,两侧各有三颗碎钻点缀,是祁夜一个月前求婚时送给她的。她记得他单膝跪地时手指的微颤,记得他说“不是囚禁,是邀请”时眼里的水光。
她伸出手,指尖在戒指上方悬停。
昨天对小敏撒谎了。戒指不需要调整尺寸,设计师早就根据她无名指的尺寸定制。她只是还没准备好戴上它,还没准备好让那道晒痕被永恒的承诺取代。
“早安。”祁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芷宁迅速合上首饰盒,动作快得有些仓促。她转身时已经换上微笑:“早,你今天醒得比我早。”
祁夜穿着睡袍走进来,头发有些凌乱。这种不设防的模样只在早晨出现,像个普通男人,而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祁总裁。他的目光扫过梳妆台,在首饰盒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做了噩梦吗?”他在她身旁坐下,手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
“没有,睡得很好。”这倒是实话。小敏来访后,她心里某种紧绷的东西松动了,“只是在想……今天该做些什么。”
祁夜的手指轻轻描摹她无名指上那道浅色的晒痕:“戒指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重新设计。”
“不是不喜欢。”周芷宁看着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一阵酥麻,“只是……太美了,美得让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配不上这么美好的东西。”她低声说,然后立刻后悔——李医生说过,要停止这种自我贬低。
但祁夜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他只是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用自己的手指在她掌心写字。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
“是‘人’字吗?”周芷宁猜测。
“再猜。”
又一笔。这一次她认出来了:“‘值’?”
祁夜点头,继续写。当完整的字在她掌心成型时,她的眼眶热了。
“值得。”他念出声,然后握紧她的手,“你值得一切美好的东西,周芷宁。包括这枚戒指,包括我的余生。”
楼下传来早餐的香气。阿香在厨房哼着歌,煎蛋的滋滋声隐约可闻。周芷宁忽然起身:“我去帮忙。”
“让阿姨做就好。”祁夜拉住她。
“我想做。”她坚持,“为你做一顿早餐,算是……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平凡夫妻的早晨。”她说这话时没敢看他的眼睛。
祁夜的手松开了。她听见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轻柔的回应:“好。我去冲个澡。”
厨房里,阿香看见周芷宁进来,有些惊讶:“小姐怎么来了?这里油烟大。”
“我想煎蛋。”周芷宁系上围裙,“能教我吗?要那种边缘焦脆、蛋黄流动的。”
阿香笑了:“那是先生最喜欢的吃法。来,我教你。”
蛋壳敲在碗边的声音清脆利落。周芷宁小心地将鸡蛋滑入平底锅,油花溅起的瞬间她下意识后退,被阿香扶住手腕。
“要这样,手腕放低,慢慢放下去。”阿香的手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第二个蛋成功了。蛋白在热油中迅速凝固成型,边缘泛起金色的花边。周芷宁专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世界,看着蛋黄在透明的薄膜下轻轻颤动。生命的脆弱与坚韧,竟在这一枚鸡蛋里同时显现。
“好了。”阿香提醒。
周芷宁用铲子小心地铲起煎蛋,放在预热好的盘子里。阳光恰好照在蛋黄上,让它看起来像一枚小小的太阳。
“做得很好。”祁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现在已经开始淡化,长出粉色的新肉。
早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周芷宁看着祁夜切开了煎蛋,金黄的蛋液流淌出来,浸透了烤吐司。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祁夜抬头,嘴角有极淡的笑意:“比我做的好。”
这是他们之间新的默契——用食物表达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周芷宁低头吃自己那份,忽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胃里翻涌,喉咙发紧,她捂住嘴冲进一楼的洗手间。
干呕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她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液体灼烧着食道。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芷宁?”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能昨晚没睡好。”
但当她打开门,看见祁夜眼里的神色时,她知道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他问得很平静,太平静了,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周芷宁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努力回忆,日历在脑海里翻动——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抑郁症的药物打乱了她的生理周期,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记录过了。
“我不确定。”她诚实地说,声音小得像耳语。
祁夜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适中:“我们去医院。”
“不。”她本能地抗拒,“可能只是肠胃不适……”
“检查一下才能安心。”祁夜已经拿出手机,“我让陈医生安排,去私立医院,不会有记录,不会有外人知道。”
他的安排滴水不漏,但周芷宁听见了他声音里压抑的颤抖。这个在任何商业谈判中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正用尽全部自制力维持表面的镇定。
去医院的路上,周芷宁一直看着窗外。初秋的街道,梧桐叶开始泛黄。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落叶纷飞的季节,她在另一家医院的妇产科,听到了这辈子最残忍的诊断。
“胚胎停止发育了。”医生当时这样说,语气里带着程式化的遗憾,“建议尽快清宫手术。”
李轩那时握着她的手,说“我们还年轻,还会有机会”。三个月后,他和新欢的孕检报告就出现在社交媒体上,配文是“迎接新生命”。
车驶入医院地下车库。专属通道,直达贵宾楼层。陈医生已经在等候,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眼神温和而专业。
“周小姐,我们先做个基础检查。”陈医生引导她进入诊室,祁夜被留在门外。
彩超室冰凉。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时,周芷宁忍不住颤抖。屏幕上出现灰白的影像,医生移动探头,仔细查看。
“子宫内膜厚度正常,没有孕囊。”医生的声音很清晰,“卵巢形态也很好。从B超看,没有怀孕迹象。”
周芷宁长舒一口气,这口气吐出来时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不过,”医生继续说,“你的内分泌指标可能有些紊乱。我建议抽血做个全面检查,特别是性激素六项。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会影响月经周期,也可能导致类似早孕的反应。”
“类似早孕反应?”
“恶心、乏力、情绪波动,这些都可能发生。”医生收起探头,“我会开检查单,结果明天出来。”
走出诊室时,祁夜立刻迎上来。他看见她的表情,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怎么样?”
“没有怀孕。”她说。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那就好。”
但真的好吗?回程的车里,周芷宁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柔软,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三年前,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心跳,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八周。
“你在想什么?”祁夜问。他已经让司机升起隔板,后座成了密闭的私密空间。
“想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会怎么办。”周芷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我会高兴。”祁夜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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