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病娇总裁的傲娇小公主 > 第9章 电话那头的哽咽

第9章 电话那头的哽咽(2/2)

目录

是一声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破碎的哽咽。

“宁……宁宁?”周国华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和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的激动与酸楚。“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那声音里的颤抖和哽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芷宁心上。她所有预设的防御、所有积压的怨愤,在这一刻,竟有了些许松动。她从未听过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威严的、忙碌的、情绪内敛的,即使在她和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总是用沉默或工作来应对。

“嗯,是我。”周芷宁听到自己的声音同样干涩沙哑,她清了清嗓子,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质问?寒暄?似乎都不合时宜。

“你……你好吗?”周国华的声音依然不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关切,“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那个祁夜……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欺负你?”

一连串的问题,急切而混乱,却每一个都指向她的安危和处境。这出乎周芷宁的意料。她以为父亲会对那份“交易”避而不谈,或者用“为你好”、“不得已”之类的借口来辩解。可他开口问的,却是她过得好不好,安不安全。

“我……还好。”周芷宁斟酌着词句,避开了祁夜的具体情况,“在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她顿了顿,反问道,“你呢?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传来压抑的抽气声。过了好一会儿,周国华才用更加沙哑、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声音说:“我……我在南边的一个小城。租了个房子,暂时安顿下来了。还好,身体还硬朗……就是,就是……”他的声音再次哽咽,说不下去。

周芷宁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样子。那个曾经在商场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大概身形佝偻,面容沧桑,在某个陌生城市的简陋出租屋里,对着女儿打来的电话,老泪纵横。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发热。那些怨恨,在这样具体而微的、关于父亲落魄现状的想象面前,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理直气壮。

“公司……破产了,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周国华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向她交代,“是我没用,经营不善,又被人算计……欠了太多债。祁夜……祁夜他是最大的债主之一,他提出那个条件的时候,我……我走投无路了。宁宁,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是人……我怎么能……怎么能签那种东西……”

他终于提到了那份协议,语气里是彻骨的悔恨和痛苦。没有狡辩,没有推卸责任,只有最直接的、血淋淋的自我剖白。

周芷宁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听着父亲痛苦的忏悔,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或解恨,反而有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悲伤、无奈和一丝释然的复杂情绪。

“那时候……妈妈刚走,我又那个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她终于问出了埋在心底最深、也最让她受伤的问题,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是的!从来没有!”周国华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宁宁,你怎么会是累赘!你是爸爸的宝贝女儿啊!是我……是我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丈夫,没照顾好你妈妈;是个失败的父亲,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只顾着那个破公司,没能好好陪你,开导你;最后更是个失败的男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还要用她来……来抵债……”

他泣不成声,话语破碎不堪:“爸爸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签了那张纸……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妈妈责备的眼神,还有你……你那时候在天台上的样子……爸爸该死……真的该死……”

父亲提到了天台。周芷宁心头一震。他知道?他知道她自杀的事?是祁夜告诉他的,还是……

“你……你怎么知道天台?”她颤声问。

电话那头,周国华的哭声更加悲恸:“我……我后来偷偷回过一次市里,想看看你,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我去了老房子,去了你可能会去的地方……后来,我听一个以前的老邻居含糊地说,好像有谁家姑娘想不开……我……我猜到可能是你……我疯了似的到处打听,后来……后来是祁夜的人找到了我,告诉我你被他救下了,暂时安全,但不让我接近……”

原来如此。父亲并非对她完全漠不关心,他甚至回去找过她,为她可能遭遇的不测而恐慌。是祁夜隔绝了他们。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块松动的砖石,让她心中那堵由怨恨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了一大片。

“爸……”她终于忍不住,也哭了出来,压抑了两个多月的、对亲情最原始的渴望和委屈,在这一刻决堤,“我……我好想妈妈……我也……也好害怕……”

“宁宁,我的孩子……”周国华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多苦……”

父女两人,隔着遥远的电波,第一次不再隔着怨恨和误解,仅仅作为两个在命运洪流中伤痕累累的亲人,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无法弥补的遗憾,深入骨髓的愧疚,还有对彼此最深切的牵挂,都融在了这悲恸却又释然的泪水里。

不知哭了多久,两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和呼吸声。

“宁宁,”周国华先开口,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爸爸不求你原谅。爸爸犯的错,一辈子也弥补不了。我只希望……希望你现在能平平安安的。祁夜那个人……我打听过,背景复杂,手段也厉害。如果他真的对你好,爸爸……爸爸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你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爸就算拼了这条老命……”

“他……他现在对我……还好。”周芷宁打断了父亲可能会有的激烈言辞,轻声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为祁夜说一句算是“正面”的评价。“我们……有我们相处的方式。”

周国华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好,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爸爸……相信你。”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宁宁,爸爸……能见见你吗?就一面,远远看一眼也行……爸爸……太想你了。”

这个请求如此卑微,让周芷宁的心再次揪紧。她想起祁夜之前的安排,想起自己当初的断然拒绝。现在……

“祁夜之前……提过安排我们见面。”她低声说,“我当时没答应。”

“那他……”周国华的声音紧张起来。

“他现在……有点事在处理。”周芷宁没有提及医疗费用调查的细节,“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好,好……爸爸等你消息。”周国华的声音里充满了希冀和感激,“宁宁,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注意保暖……钱方面,爸爸虽然现在没什么能力,但……”

“不用,爸。”周芷宁轻声说,“我……我现在不缺什么。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哎,哎……”周国华连声答应。

又简单说了几句,互道了保重,这通漫长而艰难的电话终于结束了。

周芷宁放下话筒,感觉浑身虚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跋涉。脸上泪痕未干,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淤塞沉重。恨意并未完全消失,但已经与悲伤、理解、释然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她情感世界唯一的主宰。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祁夜还没有回来。但她此刻的心境,却比之前等待时要平静了许多。

与父亲的和解(哪怕只是初步的),让她感觉自己与过去的某一部分达成了暂时的妥协。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漂浮在黑暗的海洋里,至少,血缘的另一端,还有一个同样伤痕累累、却依然牵挂她的亲人。

这让她对即将到来的、可能与父亲的见面,既忐忑,又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然而,这份刚刚获得的、脆弱的平静,很快就被另一条信息的到来打破了。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祁夜发来的第二条信息,内容比第一条更加简短,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证人已控制,但情况有变。涉及的不止是钱。宁宁,暂时不要联系任何人,包括你父亲。等我回来,有重要事情和你谈。”

周芷宁看着这条信息,刚刚有些回暖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窟。

“涉及的不止是钱。”

“暂时不要联系任何人,包括你父亲。”

祁夜在暗示什么?母亲的医疗费用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什么突然警告她不要联系父亲?

窗外的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也更加扑朔迷离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