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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信任的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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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宁的目光扫过桌面。除了电脑、硬盘、台灯,她还看到了几份摊开的文件,上面似乎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文件旁边,散落着几张……照片?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使距离不近,光线不佳,她也瞬间认出了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内容——一只手腕的特写,上面交错着淡粉色的旧疤痕。那是她的手。是她在很久以前,最绝望的时期留下的痕迹。

照片怎么会在这里?谁拍的?为什么会在祁夜的书桌上?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感到耳鸣,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晃动。

不。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样。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她强迫自己移动视线,看向电脑屏幕。这一次,她调整角度,终于能看清屏幕上打开窗口的一部分。

那是一个文档。标题栏显示着:“周芷宁 - 第十三次诊疗记录(摘要)”。

估:高危”,看到了“创伤事件:丧母、流产、背叛”,看到了“认知扭曲:我应对母亲的死负责”、“我不配拥有幸福”……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她的眼睛,烫穿她的视网膜,直抵大脑深处。

诊疗记录。王医生那里的诊疗记录。

祁夜,在看她的心理病历。看那些她花了两年时间,在安全密闭的诊疗室里,对着一个发誓会保守秘密的医生,才一点点吐露出来的、最肮脏最不堪最痛苦的内心。

他不仅看了,还打印了出来?还有照片?还有……那个硬盘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背着她调查了多久?

背叛感。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比那更彻底、更冰冷的东西——信任被连根拔起、碾碎成粉末的感觉。她一直以为,尽管开始的方式错误百出,尽管过程充满伤害,但至少最近这几个月,他们在艰难地、缓慢地重建某种真实的东西。她开始尝试向他袒露伤口,他开始学习克制和尊重。那些深夜的拥抱,那些笨拙的安慰,那些“平等条约”上他认真的签名……难道都是表演?都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以便他能更彻底地入侵她最后一点隐私的伪装?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猛地用手捂住嘴,才没有干呕出声。

这个细微的动静,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

## 质问与对峙

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祁夜的背影猛然僵住。几秒钟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椅子。

他的脸暴露在台灯光线下。周芷宁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震惊、慌乱、被当场抓获的狼狈,以及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和……恐惧?他在恐惧什么?恐惧她的发现,还是恐惧他正在看的东西?

两人的目光隔着昏暗的空气,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电脑主机运行时低微的嗡鸣。

“宁宁……”祁夜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想合上笔记本电脑,手指动了一下,却又停住,像是意识到这动作的多余和可笑。他手中的黑色硬盘,“咔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芷宁没有动。她依然站在书架后的阴影里,只露出半边身体和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祁夜试图站起来,动作却有些滞涩,“我……会议提前结束了。”

多么拙劣的谎言。周芷宁甚至想笑,但嘴角刚扯动一下,就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她把下唇咬破了。

她终于动了。不是走向他,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从书架后走出来,走到书房中央,站定在那片台灯光晕的边缘。她的目光扫过桌面上散落的文件、照片,最后定格在那张手腕疤痕的特写上。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飘忽,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祁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更加难看。他伸手想去收那些照片,但周芷宁的动作更快。

她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起了那张照片,以及旁边几张——有她流泪的侧脸,有那份拼贴的遗书草稿,还有几张心理量表的填写页,上面她歪斜的字迹和触目惊心的分数清晰可见。

纸张在她手中簌簌发抖。不知是她的手在抖,还是纸本身在颤抖。

“告诉我,祁夜。”她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这些,是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寒气。

祁夜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周芷宁完全笼罩。但此刻,气势上被彻底压制的人是他。他看着她眼中那片破碎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荒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宁宁,你听我解释……”他试图靠近。

“别过来!”周芷宁厉声喝道,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上了沉重的书桌边缘,但她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瞪着他,仿佛他是某种可怖的怪物。“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入侵我的隐私?解释你如何背着我,像调查罪犯一样调查我的过去?解释你如何买通我的心理医生,拿到这些——”她扬了扬手中的照片和纸张,“——这些我对着医生发过誓永远不会泄露出去的东西?!”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祁夜,你看看这些!这是我的手腕!是我的眼泪!是我写了一半的遗书!是我在量表上勾选的‘几乎每天想死’!这些是什么?是你收集的战利品吗?是你用来分析我、控制我的数据吗?!”

“不是!”祁夜打断她,他的声音也提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痛苦,“我从来没有把它们当成数据!我只是……我只是需要知道!”

“需要知道什么?!”周芷宁嘶喊,眼泪终于冲破防线,汹涌而出,但她的表情依然凶狠,“需要知道我有多脆弱多不堪多容易崩溃?需要知道我的每一个痛点在哪里,好让你能更精准地拿捏我?需要确认我这个‘玩具’的‘使用说明书’上到底写了哪些注意事项,免得一不小心就玩坏了?!”

“周芷宁!”祁夜低吼,额角青筋暴起。她的指控太尖锐,太残忍,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恐惧被这样解读的部分。他确实是为了掌控,但不仅仅是她说的那种掌控!“你非要这样扭曲我的动机吗?我只是想保护你!你最近的状况不对劲,噩梦,情绪反复,我害怕!我害怕你再次……我害怕我做得不够,害怕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痛苦在哪里,害怕历史重演!”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周芷宁惨笑,泪水滚落,混着唇上的血,在脸颊上留下淡红的痕迹,“撬开我锁起来的记忆,撕开我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把我最不想被人看见的狼狈和丑陋全部摊开在你面前审阅?祁夜,这叫保护吗?这叫侵犯!这叫践踏!”

她一步步逼近他,尽管身高悬殊,气势却丝毫不弱。“你知道当我坐在王医生的诊疗室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勇气吗?你知道我相信‘保密原则’是我能开口的唯一前提吗?你知道这些记录、这些照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它们是我承认自己病了、承认自己快撑不下去了的证据!是我把自己最脆弱的内脏剖开,祈求一点理解和帮助的凭证!不是给你拿来研究、用来满足你那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的!”

“我没有!”祁夜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但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我没有把它当成研究!我是因为……因为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我看到你做噩梦,看到你偷偷哭,看到你画画时撕掉画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医生说的那些太笼统,我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在折磨你!只有知道了全部,我才能避开你的雷区,才能在你掉下去的时候知道该从哪里拉住你!”

他的解释是真实的,至少一部分是。他确实恐惧失去她,恐惧到夜不能寐。但这种真实,在周芷宁看来,不过是控制欲披上了“为你好”的外衣。

“避开我的雷区?”周芷宁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自己都踉跄了一下,“祁夜,我的整个人生就是一片雷区!我母亲去世是雷,我失去孩子是雷,我被李轩背叛是雷,我父亲放弃我是雷,我抑郁想死是雷!你怎么避?你把我的过去挖地三尺,就能让这些地雷消失吗?你知道了每一颗地雷埋在哪里,就能保证你永远不会踩上去吗?还是说,你只是想画一张精确的地图,然后得意地告诉自己——看,我完全掌控了这片危险的领域,连同领域里那个危险的我?!”

她的逻辑清晰而残酷,撕开了祁夜行为背后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心理。保护欲、控制欲、恐惧、占有、爱……所有这些纠缠在一起,最终以这种践踏她底线的方式呈现出来。

祁夜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因为她的指控,很大程度上是对的。他想要完全掌控,掌控她的安危,掌控她的情绪,甚至掌控她那些未知的过去。他以为“知道”就能“解决”,却忘了这些“知道”本身,就是对她的二次伤害。

“你说你开始尊重我,”周芷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疲惫,“你说我们要平等。祁夜,这就是你所谓的尊重和平等吗?背着我,调查我,把我的心理档案当成商业文件一样分析?我在你面前,还有任何尊严可言吗?我是不是连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不堪的隐私,都不配拥有?”

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和血,看着袖口上留下的污迹,又看了看手中那些皱巴巴的纸张和照片。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祁夜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转身,面向书桌,双手抓住那些散落的文件、照片,还有那个黑色的硬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地上掼去!

“宁宁!不要!”祁夜扑过去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纸张如雪片般飞散,照片飘落,硬盘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周芷宁还不解气,又抓起桌面上几份打印出来的诊疗记录,疯狂地撕扯。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毁了它!全都毁了!”她一边撕一边哭喊,“你不是要看吗?看啊!现在都碎了!你满意了吗?!”

“够了!”祁夜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禁锢住她疯狂挥舞的双手。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像是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够了,宁宁,够了……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别这样,求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

周芷宁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他的怀抱,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巨大的无力感。她停止了撕扯,任由那些碎纸片从指间滑落。她靠在他怀里,身体冰冷,眼神空洞地望着满地的狼藉,望着那些被她亲手撕碎的、承载着她最黑暗过去的碎片。

“祁夜,”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救我的那天晚上,我以为……那是我人生最糟糕的尽头。”

她顿了顿,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她缓缓转过头,仰起脸,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恐慌和痛苦的眼睛。

“更糟糕的是,把我从那个尽头拉回来的人,亲手把我推向了另一个……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深渊。”

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寂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疏离。

“现在,请你放开我。我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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