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夜的窥探**(2/2)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她的脑海——是祁夜!他刚才离开后,并没有回卧室休息,而是去了……书房?或者客厅?
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战胜了恐惧和理智。周芷宁转身,快步走到窗边。她的卧室窗户虽然被限位器和警报器封锁,但依旧留有一掌宽的通风缝隙。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将脸颊贴近那狭窄的缝隙,努力调整着角度,向楼下望去。
从这个角度,她恰好能看到别墅一楼书房窗户的一角。
果然!
书房里亮着灯!那灯光不是明亮的顶光,而是像是台灯散发出的、昏黄而集中的光晕。
他真的在书房!
他在做什么?工作?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无法入睡?
周芷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潜伏的观察者,紧紧盯着那方透出光亮的窗口。
过了一会儿,书房那扇窗户的窗帘被一只手拉开了一些。借着这个机会,周芷宁看到了书房内的情景。
祁夜果然在里面。他背对着窗户,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看着桌上的什么东西。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背影,肩膀不像平日里那样总是带着紧绷的攻击性,反而微微下沉,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周芷宁看到,他抬起了右手,那只缠着明显白色绷带的手(是了,他手上的伤肯定处理过了),正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放在桌上的某样东西。
由于角度和距离,周芷宁看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物件。是他的手机?还是……那个破碎的相框?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就这样一个人坐在深夜的书房里,对着一个看不清的物件,沉默地坐着。没有工作,没有旁人,只有一盏孤灯,和一个被绷带缠绕的、受伤的手。
这幅画面,与她记忆中那个强势、冷酷、掌控一切的男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那个在她面前如同坚不可摧的冰山般的祁夜,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
周芷宁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双腿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开始发麻酸胀,直到夜露的寒意透过窗户缝隙侵袭而来,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缓缓退后,离开了窗边,重新坐回床上。心绪却比之前更加纷乱如麻。
她看到了他暴戾失控的一面,也看到了他深夜独坐、流露脆弱的一面。她恨他的囚禁和掌控,却又无法对他潜藏的、似乎源自过往的巨大痛苦完全无动于衷。
那本日记,那碗粥,那张破碎的母子合照,他滴血的手,以及此刻书房里那孤寂的背影……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将她紧紧缠绕。
她该怎么办?继续恨他,用更激烈的言语和行为反抗?还是……尝试去理解那扭曲行为背后,可能存在的、她所不知道的深渊?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恐惧。理解,往往是动摇和沦陷的开始。
周芷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祁夜深夜独坐的背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在她意识再次昏沉,即将被疲惫拖入睡眠时,她似乎听到楼下书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像是玻璃酒杯被重重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电话听筒的、女人的哭泣和争执声?声音很模糊,听不真切,但那种激烈的、悲伤的情绪,却隐约可辨。
周芷宁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竖起了耳朵。
是谁?在和祁夜通话?那个哭泣的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