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会议室的风暴＊＊（2/2）

几乎是同时，书房内的发言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浓郁的香气和门外周芷宁粗重的喘息声。她能想象到门内的情景：祁夜那张瞬间结冰的脸，视频会议另一端那些商界精英们错愕、疑惑的表情，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或许更短，书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带着一股劲风。

祁夜站在门口。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但领带被他烦躁地扯松了一些，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黑色风暴。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碎片和四处流淌的香水液体，然后，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钉在了周芷宁身上。

周芷宁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她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似乎无法理解她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举动。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他显然还没有关闭麦克风，这句话，清晰地传回了网络另一端。

周芷宁笑了，一种带着泪意的、近乎癫狂的笑。“我？”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用清晰的中文，确保能被收声设备捕捉到，“我在试试你这扇门隔音效果好不好啊，祁总！顺便告诉你，你的香水品味，真的烂透了！和你的人一样，令人作呕！”

她的话语，如同又一颗炸弹，在原本就诡异的寂静中引爆。

祁夜的瞳孔猛地收缩，周芷宁甚至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他向前踏出一步，那步伐沉重得像是要踩碎地板。

但就在周芷宁以为他会失控地当场掐死她时，他却猛地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走廊上方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又似乎通过虚掩的门缝，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些模糊的、等待着解释的面孔。

极致的愤怒和绝对的控制力在他体内疯狂角力。他的脸色铁青，下颚线绷紧得像一块岩石。

周芷宁毫不退缩地与他对峙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喉咙。她在赌，赌他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商业伙伴面前，彻底撕下那层文明的外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最终，是祁夜先动了。他没有再看周芷宁，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让他失控。他猛地转身，走回书房内，用一种刻意压制但仍然能听出紧绷的声音，对着麦克风用英语快速地说了一句：“抱歉，各位，有一些紧急的……**私人事务**需要立刻处理。会议暂停十分钟。”

他特意加重了“私人事务”这个词，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然后，他“啪”地一声，似乎直接关闭了摄像头和麦克风的总开关。

整个世界，在经历了短暂的、激烈的喧嚣后，再次陷入一种更加可怕的死寂。只有浓郁不散的香氛气味，和地上那些折射着冰冷光线的玻璃碎片，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祁夜重新出现在门口。这一次，他身上那股压抑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但转化成了更深的、更令人胆寒的冰冷。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那种毫无温度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周芷宁，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被彻底清理掉的垃圾。

周芷宁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先前那股同归于尽的勇气，在他这种沉默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她成功了，她确实成功地激怒了他，打断了他重要的会议，让他在他的商业帝国面前丢尽了颜面。

但是，然后呢？

祁夜缓缓地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狼藉的碎片，又指了指周芷宁，最终，指向她的卧室方向。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回去。”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滑，却像一条毒蛇爬过了周芷宁的皮肤，“在我处理好你的‘杰作’之前，待在你的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也不准离开。”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但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周芷宁感到害怕。她知道，这绝不是结束。暂停的十分钟会议终将重启，而他口中需要处理的“私人事务”——也就是她——将会面临怎样的“处理”？

周芷宁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最终机械地、一步步退回了自己的卧室。房门在她身后被祁夜从外面关上，并没有上锁，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锁具都更沉重。

她靠在门板上，浑身脱力，缓缓滑坐在地上。门外，传来祁夜冷静地吩咐佣人立刻清理走廊的声音，那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他越是这样冷静，周芷宁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扩大。她达到了制造混乱的目的，但也彻底越过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他会怎么做？那个“处理”，会是什么？是更严苛的囚禁，还是某种她无法想象的、更可怕的惩罚？这场她亲手点燃的火焰，最终会将她焚烧成怎样的灰烬？